本来,她也劝说关娘子改日再去拜访梁家人,但关娘子想念亲人心切。
她便提议一起去,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可以随时为她施针。
不想才到梁家堡不久就遭遇袭击,她的药箱都不知道丢哪。
李竹芸将油灯取来,取下一只耳环,把银制的勾环掰直,再放在火上烧了会,才在关娘子百会穴上扎下。
关娘子眼皮不安地翻动,人还没清醒,呓语不断,不知道在挣扎说着什么。
李竹芸连忙唤她,“关娘子快醒醒……”
门口布帘忽然一掀,几人大步走进来,李竹芸惊缩到角落,一只手还不忘拉住关娘子。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又惊又喜:“关侍郎?”
关侍郎没看她一眼,只走到床边扶起关娘子,着急怜惜道:“欣儿,欣儿你醒醒。”
关娘子总算眼皮动了动,睁开眼,她瞥了眼面前的人,就用力抽手挣扎,状若癫狂。
关侍郎只能握紧她的双臂,焦急道:“你看看阿兄,是阿兄!”
关娘子勉强定睛看了眼,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眉心紧蹙,苍白的唇瓣不住颤动,再用力摇了摇头,腿疯狂蹬着床板,努力把自己往后缩。
“不——不——”
她用力摇头,眼眶里满是泪水。
惊恐、彷徨、无措,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底如漩涡般纠缠,无法理清。
“欣儿?……”关侍郎弯着腰,手虚伸往前,却没有再触碰她的身子,他眼睛颤了颤,声音涩然,“怎么了,不认识阿兄了吗?”
“啊——”
关欣用力捂着嘴,凄厉的哭嘶依然藏不住,让人肝胆俱颤。
关侍郎慢慢站直身。
目光从关切担忧,变得深沉而阴鸷。
“七郎,醒醒。”
李相筠忽地睁开眼,后背汗津津的,心口一阵猛跳,还在为梦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而心惊胆战,等看清楚自己还在铜矿牢房里,才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不由喃喃道:“我是睡着了?……”
正说着话,手里好像捏着什么沉甸甸还带点弹性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裴承的胳膊,嫌恶一甩,对旁边人怒道:“你怎么离我这般近!”
两人身子几乎是贴着,未免靠太近了。
裴承从她面前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一方向。
李相筠莫名其妙跟着扭头看去。
那边角落里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看什么?”
裴承温声提醒:“还记得吗?七郎刚刚坐在那边。”
李相筠:“……”
她睡着以后,又自己挪位置了?!
“我对别人不这样,所以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李相筠撑臂挪开距离,两只眼睛炯炯瞪着裴承,就好像对方是洪水猛兽般的怪物防备。
裴承道:“可别人也不会对我这样,唯有七郎会如此,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与别人都没有问题。”
李相筠一时无言以对。
裴承主动转开话题,“七郎刚刚梦见什么了?”
梦?
李相筠摸了下脸,指尖触到还未干的湿痕,她低头看自己的膝头,蹙起眉。
她梦见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