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看着她的小动作,问:“七郎很焦虑?”
李相筠松开嘴,“啊”了声,低头看见自己的指节上已经有齿痕,她用拇指揉了揉,蹙眉道:“没有。”
坏毛病总是很难改掉,皇兄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女郎,总算有点娇俏的样子。
原本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她从小被当做郎君养,难得能有一点像个女郎的地方。
但自从皇兄去后,她就决定要坐稳东宫,绝不能露出破绽。
“我认识一个人,她害怕的时候也会这样。”
李相筠乜他一眼,奇怪道:“听你这语气,是你朋友?”
“听七郎的语气,似乎觉得我是没有朋友的人?”
不等李相筠回答,裴承自己又道:“不过她的确不算是我朋友,既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长相,甚至连生死都不知道。”
“不知生死?”
裴承道:“我倒是宁可她死了。”
“……”
李相筠道:“我信你,不是朋友的话了。”
裴承偏头看他,笑了笑,“活着未必比死了好,至少死人再无烦恼。”
李相筠道:“但是喜欢自寻烦恼的人总是更多。”
这一点裴承也没有反对,而是微笑道:“不错。”
李相筠抱膝坐到石板床的一角,蹙眉继续思索。
那些理不清的头绪在脑袋里疯狂碰撞。
——“……真不知道那么多桂花水她都用到哪里去了?”
——“关侍郎还没娶妻?”
——“裴少保以为少的是什么?”
——“鄙妹有头疾,记性不大好。”
——“石心砚掌柜与兄长相识……”
——“死者与其妻为行骗,平日里只以兄妹相称……”
——“有桂花的味道……”
——“梁掌柜,我们看了这画,是不是会被鬼杀掉啊?”
——“关侍郎和关娘子长得不像……”
李相筠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道:“先是关娘子用画标出赤乌流寇的标志,而后买画者离奇中毒死亡,知情的关娘子中天星草毒导致失忆,马球赛世子摔马受伤,而后在研究天星草毒的郡主远在清心观的师父们也死了……关侍郎一定有问题!”
“不错,但是他究竟是那一边的?”裴承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李相筠长长呼出口气,想不通。
也不知道,郡主和关娘子怎样了。
李竹芸先醒,扶起还昏沉的脑袋,打量四周。
地方不大,一览无遗。
两边都是未经打磨的石墙,遍地灰尘,印满凌乱的脚印,唯一看起来舒服的是她和关娘子躺的这张实木雕花床,以及床边上带有抽斗的深木柜子。
中间还有一张方桌,唯一的光线来自桌面上的油灯。
洞口没有门,只挂着遮光的毡帘,但挡不住外边看守人小声交谈的声音。
李竹芸匆匆环视一圈,马上去搭旁边关娘子的脉搏。
关娘子本就身体不好,且刚服用过她熬煮的药就经历这一番大变故,还不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