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命而已。
二百步。
骑兵之势已成。伊耿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冷兵器时代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战法,主将率本部冲阵。
一百五十步。
箭雨从敌阵中飞出,抛射,如冰雹般砸入阵中。
人马俱披甲,长弓手的打击无法阻隔已然成势的骑兵。
尽管还是有人运气不好,被射中马蹄,人马摔下,被友军践踏成肉泥。
一百步。
敌方第二轮齐射降临。
伊耿的头盔和面甲遮盖了大部分视野,但他已经可以看到正前方,从将他团团包围保护的骑士人马的缝隙中,看到前方的波顿军的盾墙。
重装骑兵冲盾墙,注定是一场铁锤对铁砧的硬碰硬。
即便是重装骑士,也可能会死伤惨重。
但是,越过这盾墙,冲过这步兵方阵,就是卢斯·波顿的中军,就是波顿家族的阵旗,就是卢斯·波顿本人!
五十步。
又一轮齐射落到骑兵阵中。
伊耿听到风声,举手去挡。
叮的一声,一根羽箭扎在他臂甲外的厚羊毛衣上。北境寒冷,骑士们不得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丝绸羊毛内衬,一层锁子甲,一层板甲,外面还有一层羊毛衣,一层披肩。
羽箭就这么扎在羊毛衣上,没有扎进肉里,却取不下来。
这就是战场啊!
伊耿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杀气和血腥。
伊耿的耳朵短暂进入片刻寂静,他看见卡斯波——他的旗手,高举坦格利安黑底红龙的旗帜,红黑相间的战旗在风中飘荡,仿佛三巨龙在他身侧飘舞;他看见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在他另一侧,高举长剑,面甲中呼哧吃白色的雾气;还有不远处的崔斯坦·河文、培克兄弟。
他们是黄金团的流亡者后代,他们跟着伊耿,就是为了恢复家族荣誉,重回维斯特洛。
没有人回头。
也不会有人回头。
“为了坦格利安!”
终于,接战了。
钢铁与血肉盲目地碰撞,重装骑兵们蜂拥而上,仿佛一根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撞击在波顿的盾墙上。
长矛撕扯,有人被盾墙伸出的勾枪拽下马匹,有人的马儿被长枪刺中没有披甲的前脚,连人带马飞落撞到地面。
血水和泥土瞬间将积雪的草地染色,变得血腥,沾满泥土。
第一列的重装骑士们迅撕开了一道口子。伊耿看到某个悍勇的骑兵用长枪刺穿两个穿镶钉皮甲的敌人胸膛,并将两个人提离地面,高高举起,而后枪杆随即断裂。那骑士出令人震撼的啸叫,仿佛魔神。
还有一人举起长柄战斧,借着马的惯性,抡起斧子劈向一个盾兵,竟将那人从脑袋直接一分为二。
战场的血腥和残酷便是这般,只一瞬间,所见的一切皆成地狱。
伊耿是在第二阵列,楔形骑兵阵列尖头的正中。
最勇猛的黄金团勇士为他开路,最勇武的黄金团战士与他同行。
楔形骑兵的矛头阵形继续向前,伊耿能感觉到他的马踏在了并非实地的“东西”上。
是人,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