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盾兵阵列一瞬之间被撕裂。
伊耿马过之处,有一个失色的波顿老兵想逃,他挥砍手中的大剑。借着马势,大剑砍中了那人的脑袋,一瞬间,那人身分离,断裂的脖子喷出热血,而脚步却不停,脚下依然跑了三四步,才倒下。
这一下不是纯靠着力量的挥砍带来的碰撞的冲击令他肩膀一时间绷紧,竟有些麻痹。
但他的力气还很足,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砍向另一人。
钢铁与钢铁碰撞,出刺耳的绵长尖啸,滚滚马蹄与犀利剑刃融汇火光,大斧、钉锤翻飞,断肢和血浆到处都是。伊耿甚至看到他的旗手卡斯波用红龙旗帜的枪头刺穿了好几个人的胸膛。
他们余势未减,在砍杀中继续前进。
随着一路砍杀,伊耿感觉到马势渐渐慢了下来,而被撕开裂口的盾兵方阵竟还望不到头。
一支短矛忽然从侧方投出,击中伊耿的马身。
幸好落在马身上的披甲,没有造成马的伤害。
琼恩和福兰克林在他身边飞驰而过,砍向一个又一个经过的敌人。
他们为伊耿创造出了一个继续动马力的空间。伊耿双脚用力一夹马腹,脚上的马刺踢在马屁股上。身下的马匹再度起势。
他能感觉到马蹄不时会在一具具尸体上绊一下,蹄子打滑,但他夹紧马腹,不管不顾驱策着马儿继续冲锋。
他们的队伍矛头,剑尖,马必须要在刺穿敌阵后的空地才能暂时休整。
后方的骑士已经赶上,他们的马未减,越过伊耿,继续充当这只楔子的锐利凿头。
这支“攻城锤”不会停下,除非最后一个骑兵死去!
伊耿继续策马跟上,投入战斗,再次接触敌人时,他策马撞倒一个弓箭手,从肩头到腋窝齐齐砍下那人的胳膊,随后身后的一个骑士用长矛刺穿了那人的面甲,给了他一个痛快。
而杀到弓箭手,意味着波顿用来阻挡骑兵的第一阵列已然被凿穿。
这时,伊耿听到了来自前方越来越响的马蹄轰隆声。波顿似乎已经反应过来,这支骑兵是带着斩的目的来的,他反应也算迅,催动骑兵部队开始迎击。
但伊耿带头冲锋的骑兵部队的战斗力和盾兵方阵的溃败度显然过了波顿的预想,盾兵阵列并没有按设想中阻挡住重装骑兵的脚步,而伊耿、琼恩、福兰克林已经可以算是圆满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他们成功凿穿敌阵,撕开了一道直接通往波顿中军所在的通道。
而楔形阵列之所以会成为骑兵最常用的阵列便在于负责充当矛头的战士并不是一场战斗下来一直充当矛头冲锋,他们可以靠着重骑兵的机动和冲击力,创造出在击穿敌阵后,短时间内完成交换阵尖交替冲锋的条件。
“卢斯·波顿的旗帜在那里!”
“全军朝那里冲锋!”
伊耿跟上了先前因为意外脱节和他脱开了一段距离的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队伍中。
无暇分心多说哪怕一句话,便紧接着向卢斯·波顿所在策马冲锋。
他两腿一夹马肚,向前快跑,这是决死的战场,没有说废话的空闲,要么立刻跟上,要么被抛在后面。
琼恩这次和他并肩而行。
因为这一轮冲锋,对方显然也是主力部队,不像刚才的盾兵方阵。重甲骑兵除非落马,否则不会轻易被步兵所伤,而且琼恩知道伊耿从国王那里学会了某种听声辨位,保持体力的“巫术”,所以刚才伊耿意外脱节,琼恩丝毫不担心,也不去管。
但这次不同,这是骑兵主力之间的碰撞,战局将会更激烈,更凶险。
这场战斗很公平,在先民荒冢的原野前,双方都没有陷马坑,拒马尖桩这种东西,是真正的硬碰硬,尖刀对尖刀,铠甲对铠甲。
马蹄隆隆,隐约听到远处响起军号,战鼓,令人精神振奋。
处在战场之中,伊耿无暇也无法知道其他战场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在他布置的战术下,决胜之处只在他这里,只要他胜,即便其他地方溃败也可瞬间扭转局势。
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马蹄声愈来愈近,咚咚咚。仿佛应和心跳。
刹那间,从骑兵阵列缝隙中,他看到敌人已出现在前方,他们整齐划一地策马冲击。
波顿家族的血人旗帜四处可见,旌旗在风中飘荡,翻飞于长竿之上。
很快,伊耿看到了,战阵中最大,最精致的那一面旗。波顿的骑兵掌旗官将它高高举起,迎风飞扬。
他的心兴奋起来,一口白气从面甲中呼哧吐出,他高喊:“波顿旗在哪里,就把血与火带到哪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