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推开车门,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流萤,后者连忙捂住嘴巴。
她家王妃正靠在王爷怀里,似乎睡着了。
将王妃拦腰抱起,誉王踩着脚踏缓步下了马车。
何湘宜其实在他抱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不知是贪恋这份暖意,还是最近确实疲累,她颤着长睫窝在男人怀中选择继续装睡。
栖风院里,众人大气不敢出,看誉王将王妃放在床上,都懂事的退了出去。
就在何湘宜犹豫该继续装睡,还是假装不经意醒来的时候,对方已向她俯身靠来。
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被褥。
然而只是一瞬,对方却突然远离,甚至还快步离开房间。
她猛的睁开眼睛,‘咚咚咚’的心跳声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她有些搞不清了,真实的誉王到底是怎样的?
是暴戾无情的?还是温柔体贴的?亦或者刚正不阿,连陛下都敢当庭怒斥?
她起身,唤人进来更衣,却迟迟不见人影。
结果一打开门,就见流萤正在廊下眉飞色舞的讲着她在宫中见闻。
“我偷偷摸了一下,那柱子是木头做的,顶多刷了一层金漆,哪里就是金子做的!”
画屏笑道:“我就说不可能是金子,是你偏说是金子!”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兴许金殿里的柱子是金子做的呢!”
“哪有那么多金子!”
“下次王妃再进宫的时候你们去!也长长见识!”
“我不敢去,”画屏摇头:“让青柠姐姐去吧!”
“早年我随太王妃去过一次,画屏去吧。”
画屏这才激动的点头:“那行,那我去!”
“咳!”何湘宜没好气道:“我才刚回来,你们就盘算下一次呢?可饶了我吧!”
“王妃醒了!”
“王妃怎么不多睡一会?您知道是谁把您抱回来的吗?是王爷!王爷抱着您一路走回来的,大气都没喘一声!”
何湘宜在流萤鼻尖上戳了一下:“你嗓门再大点全府都听到了。”
流萤嘻嘻笑着推她回房,给她卸去金钗玉环和厚重的礼服。
她家小姐最不喜欢这些累赘的东西了,以前每次出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拆拆拆!
青柠捧着一摞单据过来说道:“过年要用的东西妙珠都采办的差不多了,就是除夕宴和年后宴客的流程还对不上。”
何湘宜说:“你去将管事的都叫来。”
“是。”
等她换了一身衣裳出去,院里已经站满王府大大小小的管事,一个个左顾右盼,暗中使眼色,不知在嘀咕什么。
何湘宜坐在廊下的圈椅上,流萤又往她手心塞了个小巧的暖手炉。
“说吧,”她随口问道:“年节各处要摆的鲜花怎么还没备好?”
一位中年汉子说道:“回王妃,各色鲜花都是买齐了的,奈何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花都冻死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采买花卉,还不知花房保暖的道理?”
汉子指着一旁的老头说:“都怪他们炭房供不上银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