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桉听到呼喊,反应了一下,随即移动到台阶边上,伸直手臂撑在栏杆上,转头向下看。
陈时跨着台阶,离她一个停台隔了十级台阶,笑盈盈地看着她。
“陈时哥,你也会来爬山?”
“我可是经常锻炼身体的,不然你看那两个歇菜!”
杨桉顺着视线看到了周默和路阳濯,这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她和他们远远的笑着颔首,算是打招呼。
“你要不行了,就歇着呗!”陈时走到她身边,看她被汗水打湿的两侧刘海,一口接一口喘不匀的呼吸,纯白短袖,运动鞋,几乎是轻装上阵了。
杨桉摇摇头,“来都来了!”
陈时开朗地笑了,“是啊,都一半了。”
他继续上了一个台阶,回头对着她说:“走!我陪你慢慢爬!”
后半程确实是他们垫底,周默、路阳濯很快就超过了她们。
杨桉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回头远眺美丽的蓝湖,断崖之下被凿开的高原湖泊,任何角度都是绚烂雄壮,不同海波高度的植物在垂直自然带上静静生长,五彩缤纷的落叶或者单一的冷杉。
她看了看陈时,直觉到了什么,也许不是偶遇,就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像是打听某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没有指名道姓旁敲侧击。
“他真的回国了?”语气平常。
陈时顿住,但是他听出来,杨桉声音里更多的是运动喘息。
或许该有波澜,只是很少很少。
“夏天回来的。”
哦!今天是十月二号,就算是盛夏的8月,也至少三个月了。
可是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消息。
如若不是那天办公室里的谈论,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而后来的那场例会,杨桉的希望落空。
“不管在那个国度,都要平安顺遂”——临行前的告别话语还是那么清晰。
杨桉望了望还有三分之一的前路,忽然想不明白,是执念吗?
还仅仅是年少无知时,那些无知无畏的欲望躁动,总该有个交代。
可杨桉印象里的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里有太多伤心事了。
10年。
她早已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陌生、模糊。
停歇半刻,陈时也故意等了等,可是杨桉没有再继续追问了,他也就适时住了嘴。
再问或许就不礼貌了。
更或许谢树就没有提起她,不然鱼店、陈时、柯叔叔哪里都能了解到杨桉的近况。
陈时临时来爬山,可能得益于昨晚那几条消息,那神经病今早八点给他打了个电话。
欧亚大陆的两厢尽头,最近隔了一整个陆地,最远自东向西是太平洋、南北美洲、和大西洋,远隔重洋。
按区时来算,德国和中国差了近七个小时,谢树刚从第二场赌桌下来,赢了之后转瞬就又输了,暂时不敢再继续了,他起身示意陆离识离场休息。
红帘后的露台,视野宽阔,也有宴席在这里摆开,他要了一杯水,走到露台尽头,独自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