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人和他一样,闲庭信步地和迎面的谢树打了一个口哨,白色卫衣套休闲西装,一手还转动着卫衣带,头发微卷的北欧人,皮肤白雪,嘴里嚼着口香糖,也怕是来这里混日子,见见世面的。
谢树朝引路者勾手,“你们不应该只是这样的规模。”
这里的规模不单指场地。
“不知谢先生今晚……”
“三百万!”谢树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声音斩钉截铁。
不就是入场券吗?他今晚备了足够。
而他的身份是有目共睹的,也就省去了多此一举的资产证明流程。
接着引路者点点头,熟练地躬身绅士手无限放低邀请,“这边请。”
又是一个旋转楼梯,视距瞬间拉高,顶层明显往里收窄,便可以窥探刚刚一楼的全貌,谢树居高临下看着圆台舞者,此刻他们更像趋之若鹜的鸟群,随便惊扰都能做四散。
二楼的赌徒更是像一步步步入杀猪盘的猪猡蝼蚁,德国的赌博不似拉斯维加斯后来居上,而是久负盛名,疯狂都被地中海气候的暖湿气流常年压制,更沉稳也更少为人知,可能这也是黄毛选择这里的原因。
况且,欧洲地区的赌博会偶尔会与各种体育项目一起,足球、赛马等。
参与者大都正装出席,歌舞戏剧在旁上演更是助兴常态,反而是上层名门贵族装点门面的另一层掩饰。
虚荣且腐败!
引路者到这里就换了一个老者,谢树猜测他可能是替庄园主人日常打理的人,只在这里任职,不会出现在日常接待,保密性可想而知。
推开奢华沉重大门,果然看到了那个派头十足的黄毛,老者走开,主人迎来上来。
随后黄毛夹着烟,理了理西装,一成不变地人模狗样,在桌上和潇洒他招手,“谢树。”
谢树笑着一步一步走过去。
再次重逢他人生的下一场未定赌局,等了十年。
“好久不见,陆离识。”
*
惠风和畅。
杨桉看着指示牌上此刻身处的位置,长路漫漫,还有一半的台阶,暗自叹气。
爸爸在最前面姿态悠然地拿着手机,东拍西拍刘女士给他下的指令,还等着发视频呢,杨桉才是二十多岁的年龄六十岁的身体。
刘女士一和魏皎碰头就是没有尽头的话叨叨,在魏皎的指挥下,已经发了好几条视频,拍花拍草拍食物。
结果就是登山分了三队,青年组:杨桉、哥哥,外加一个临时被叫来的冤大头江魏,老年组:爸爸和杨叔,两组人纯徒步征战三千三百三十三级台阶。
然后妇女组,刘女士和魏皎、芬姨合伙坐缆车,没办法芬姨真的老了,刘女士腰椎不好,魏皎就不用说了。
“心诚者,要自己攀登。但是某些人可能得摇头摆尾,半道放弃。”刘女士原话。
此刻她回想刘女士说这话的时候,满是看她不行的样子,杨桉似笑非笑不信邪,“我去试试!”
主要是比起杨桉和三位妇女,看着和蔼可亲,却满口金句,三句话不离她相亲的事,杨桉想着爬山会不会清净一些,可是……
她叉腰喘气仰望一路上到天的灰质台阶,前面的哥哥和江魏边聊边走,聊得开怀,偶尔停下来等她,杨叔和爸爸打头阵,行路三阶就要指点江山。
而杨桉……
她气愤地拍了拍前额,就不应该逞一时之勇。
更加坚信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与其爬山求佛,还不如休养生息。
或者是不是该好好锻炼身体,以前那个热爱奔跑的自己,上了班之后热情被消磨掉,死在了岁月里。
“小杨桉,你掉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