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多废话,知道是祖宗,你宠着就是了。」江映华气得嘟嘴。颜皖知嫌她嘴巴碍事,嗔道:「嘴巴收收,一会儿沾了脏东西了。这帕子不能要了,一会儿再让青云打盆水给你洗洗。」
「你嫌弃我,你竟然嫌弃我,你怎么敢嫌弃我?」江映华甚是不满的瘪着嘴,头不动,却用力的翻着上眼皮怨怼的凝视着颜皖知,显得黑葡萄般的瞳仁格外大。
「除了我没人敢嫌弃你,普天下独一份的,你不得当宝贝一般供着?」颜皖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将人的脑袋别开,不想看见江映华撒娇时瞪得老大,有些瘮人的一双眸子。
江映华似是忽而想起要紧事一般,转瞬间就正色道:「对了,你今晚是不是不能住在宫里,外头的府邸收拾好了?」
「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都安置妥当了。我的确一会儿就得走了,不然宫门该下钥了。」颜皖知瞧她一本正经,也正色回应。
「你说,我要是有意立你为后,朝臣得是个什么反应?」江映华俏皮的出言,玩味地看着颜皖知。
「别胡闹,你才即位,根基不稳。再者说,不论此事冒天下之大不韪,单说后宫不得干政,你这就是自断臂膀。」颜皖知可不敢让江映华拿此事开玩笑。
江映华嗤笑一声,「瞧把你吓得,逗你呢。我早想好了,过几日就下旨,命你为太女师,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宫里了。」
「好是好,可我真的够累了,再带孩子,想想都难。」颜皖知有些无力的摇了摇脑袋。
江映华走到人跟前,仗着身高优势摩挲着颜皖知的脑袋,莞尔道:「你多受累把小崽子带大,尽快让她独挡一面,我就可以退位让贤。咱俩就能早日逍遥四海,养老去了。」
颜皖知攥住了她摸来摸去的手,她总感觉江映华方才的语气动作,特别像平日没事闲的逗猫的举动,没来由的有些抗拒,调侃道:「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大抵就是你了。」
江映华作势捶了捶自己的老腰,「谁说不疼的,你都不知道那十二旒冠冕有多重,我的脖子和腰都要折了。行了,爱妃退下吧,朕累了,得就寝了。」
颜皖知翻了个白眼,甚是配合的长揖一礼,拖着长音道:「臣—告—退——」
「人可以走,酒记得留下。」
第79章落地生根
热浪滔天,绿树荫浓。鸣蝉栖于林冠,蜻蜓舞于蕊心。
结束了一上午的朝议,江映华慵懒的半倚在美人榻前,不时以手掩着哈欠。身侧的冰盘冒着丝丝凉气,略微消减了外间的燥热。
当皇帝是个苦差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正当她的上下眼睑亲昵的想要相拥一处之时,青云闪身入殿来,叉手一礼道:「陛下,太后遣人来问,御园的青梅正当时,可要采摘了给您送来?」
江映华摆了摆手,「送朕作甚?」她刚要将人打发了去,忽而想起了除夕夜的承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诶,回来,让人送些过来就是。」
青云一头雾水的出去,不知这二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人刚走不远,江映华吩咐随侍,「传颜相来见。」小黄门匆匆去传旨,不多时,身在门下的颜皖知顶着炎炎烈日入了大殿,一身紫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黏黏腻腻。
江映华抬眼瞥见她这般狼狈模样,挥手屏退了随侍,柔声道:「过来坐,吃些冰酪缓缓。来这么急作甚,我又没催你。」
「大中午的,你若是没事都在休息。一反常态,我怎能不急?」颜皖知索性将手放在冰盘上,江映华寻了方才小宫人丢下的扇子,给人轻柔的呼嗒了两下。
「太后点我了,嘉陵王那边,审的如何了?他的私兵藏在何处还是不肯说?」江映华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转眸瞥向颜皖知。
颜皖知瞧着她甚是疲累,转头去拿了果盘里的冰葡萄,一边净了手给人剥着,一边道:「问到这事儿,他就疯了一般的笑,从来不正经回应的。实在不行再上点儿手段?他一直说有大礼给你,我这心整日悬着,来,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