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一言为定。」老将军灰白的须发迎风飞舞,闻言眼睛闪出一道光芒来,瞬间提了兴致。
午后的天色大好,大军开拔,朝着北疆二州进发。早在十日前,沿路各处已经调集了粮草以备不时之需。陛下未雨绸缪,防的是京城周围生出变故,眼下却刚好服务于江映华的大军。
事发作乱之地,是朔方节度使的辖区。
这等阵仗的流寇,其实本可由节度使请旨出兵征讨,但那流寇的旗号委实有些猖狂,加之朔方一带乃是北境边防要塞,节度使麾下将士主要压制的,乃是异族入侵,是以这批生事的贼寇才被上报了朝廷裁决。
兵马粮草,军需物资齐备,二万馀将士一路急行军,不过五日光景,便已兵分两路悄然入了作乱之地。
江映华并未大张旗鼓地进驻征讨,而是提前派出三批斥候刺探军情,大军遥遥驻扎,意图摸清敌方动向后,再定计全歼。
此二州军制不同于别处州府,二州长官治下的军权乃是监督丶节制节度使军为主,在剿灭流寇一事上,有些分身乏术。
江映华倒也没指望着平日缺乏正规操练的地方私兵,甚至都不曾下达军令与人。五日光景,朝堂的公文早该到了州府,可那二位地方要员,根本没有前来相迎。
江映华本就对这二人的失职心存不满,如今身处此地,二人的冷淡态度更是令江映华颇为恼火,不由生出了些许戒备。
黄昏日暮,有斥候回报,言说先前流寇攻下一处县城,而近几日却并不张狂,行踪飘忽,驻扎之地更是隐晦多变。他们探听半日,那伙贼人不过是在远处村镇滋扰生事,甚至都不曾与当地官军产生冲突。
当晚,江映华在帐内与乔安商议:「姑丈,此事您如何看?贼寇似是已有防备,吾等是否该再探,还是出兵吓上一吓?」
乔安捻着胡须,半眯着满是褶皱的眼睑,思量须臾道:「殿下想如何?」
「再探。争取一击必中。」江映华正色回应。
「哈哈,不谋而合。想来,州府的人,也快到了,不如先会上一会。」乔安终归是见过世面的,这次出来,是过瘾来的,也是替陛下护着人来的。
果不出乔安所料,那州府二要员在第二日天还未亮时便装模做样的守在了驻地外,任凭寒露打湿衣衫,表露着迎接来迟的歉疚不安。
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江映华故意将人晾了半个时辰,才接下了这出苦情戏码。
交谈之中,二位刺史报告了他们所知晓的流寇的兵力及流向,江映华认真的听着,确能和斥候回传的一一对应,心下的疑惑便也消了大半。
只是依着那二人所言的流寇发展壮大的趋势,江映华心下盘算了一遭,这些人聚众的人马恐怕不止两万,朝中的消息并不准确。能在短短两月招纳如此多人,怕是不光是失了田地的流民山匪。
这两个刺史又不是据嘴的葫芦,也太能压着事儿了,但是知情不报,延误良机,都够这二人喝上一壶。
江映华将二人暂且留在了驻地,她打算等候斥候回报的消息,待思虑稳妥再做进一步的决断。
斥候的消息前脚入营,后脚州府的府兵便匆匆来此,言说叛军分两路人马,围困了两个所辖的县城。那两城长官已经无力抵挡来势汹汹的贼寇,破门只在须臾。
闻听此言,江映华传来涉事州的刺史,询问当地驻军的兵力细情,对着沙盘与乔安商议对策,终于敲定,由刺史和禁军分别带一路人马,专攻一县,前后夹击,分而破之的计策。
大军进发,首战士气极盛,不出半日便包抄了城外的千馀流寇,算是一次轻而易举的告捷。
江映华虽是第一次应对实战,但是清扫战场,往城内巡视之时,她总觉有几分奇怪。那些流寇的路数,不似揭竿而起的平头百姓,即便其中有混杂的山匪,排兵布阵的本事也颇有些过人之处。
若是领头的当真有此能耐,江映华都想将人招安了,好似比那个狗头刺史强上几分。
而且溃败之后,那些人并没有杀红了眼拼命,反而老老实实放下武器归降,这一战,仿佛并未尽兴就已经结束了。
此处是离驻军较近的县城,另一处被围困的,据此地有五十馀里的路,靠近山区,地势复杂。
拿下一城,禁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千馀战俘需要处置,受难的县城百姓也需要安置,乔安建议江映华莫要急于进军,天黑路难行,恐有埋伏,敌暗我明,不利于行动。
江映华依言休整,打算等上几个时辰,待黎明之际再往另一处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