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人是现在唯一的快慰了,颜皖知,要怪就怪我们认识的不是时候,而你偏要招惹我。若是放在从前,我很欣赏你这样板正的士子文人的。
江映华如是想着,随口唤了宫人问:「今日陛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殿下指什么?婢子并未见陛下宫中有人过来。」
她随手捡了个通红的沙果丢进了小婢女的怀中,懒洋洋道:「知道了,下去吧。」
江映华自五岁由长姐亲自带在身旁教导,陛下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
长姐最是厌恶人不守规矩,迟到丶早退,行止失礼,轻则挨板子,重则罚跪禁闭。
若是敢在正事上中途溜号儿,那和作死也无甚区别。
那糕点里的绿豆粉足以让人出尽洋相,议事途中走又走不得,忍还忍不住,按理说,怎么着也不会善了才对。
想到颜皖知一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被长姐发难,江映华畅快的同时,竟也觉得自己有些太黑心了。
翌日晨起,难得的,无人来搅这一夜好梦,让人睡到了自然醒。
惺忪的睡眼朦胧,瞧着窗外仍旧烟波渺渺,雨雾空蒙。怪不得,昨夜睡得如此安稳。风吹雨落打芭蕉,这声音很适合休憩。
江映华正陶醉在景致中出神,小内侍匆匆进殿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
「何事,毛毛躁躁的?」江映华理了理衣衫,从卧榻上起身,朝着妆台走去。
「殿下,陛下急召您前去。」
本以为今日落雨,长姐好心饶了自己,没料到只是省了早朝,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知道了,吾更衣梳洗后便去。」
江映华转头冲着殿外侍立多时的宫人们招招手,婢女们鱼贯而入。
小内侍固执地立在那儿不肯走。
「还有何事?」江映华透过面前的铜镜看向身后。
「奴斗胆,望殿下快些,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入殿的,恕奴多嘴,陛下的神色不大好。」小内侍颤抖着声音回话。
江映华腹诽,既如此,却无人知会我,那我起迟了也不算过错,长姐的脾气是愈发大了。
匆匆穿好衣服,江映华跟着内侍前往了陛下的书房。
进门瞧见颜皖知的位置上换了个老头子,江映华心下纳闷儿,这是罚的告了假不成?
没来由的,她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深觉少了个怄气逗闷子的玩伴儿一样。
而且瞧着长姐云淡风轻的,和平日也没什么不同嘛。这传旨的小太监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时近正午,朝事议得差不多,陛下遣散了随侍的臣工。
江映华殷勤的端了杯茶给姐姐奉上,开口道:「陛下,今日怎不见颜承旨?」
江镜澈垂眸抿了口茶,道:「昨日人好好的,突然起了一身红疹子,高热不退晕厥在了殿上,朕放了她的假。怎么,你倒是关心她?」
「没有,臣妹就是看见对面换了人,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颜承旨看上去身子是单薄了些。」
江映华心中纳闷儿,不过是些绿豆粉而已,难不成他吃不得绿豆?这症状好似是用了与自身相克的食物一般。若真如此,希望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毕竟人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嘛。
母亲昨夜已经给了自己出入宫禁的自由,一会儿陛下开口放人,就带些补药去她府上瞧瞧好了。
她自顾自的盘算,并未注意到上首的人早已变了脸色,一双结冰的凤眸打量她许久了。
江镜澈起身走到殿外,和宫人耳语了些什么,转头吩咐道:「华儿,你过来。」
江映华迷迷糊糊就跟了出去,眼下这个时辰,长姐不去用膳,还有何事找自己?
陛下将人直接带到了寝殿,一脚踏进殿门,看见殿内摆放的物什,江映华瞬间石化在当场,再不肯往前一步。
陛下冷笑一声道:「怎么,昭王这是太久没见这些,规矩都抛诸脑后忘了个干净?」
江映华垂眸盯着地板的青砖,双手缩在衣袖里紧紧攥着,脑海里快速搜罗着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惹得长姐大动肝火。
要说这眼前的物件也无甚稀奇,不过是一条长凳和一根藤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