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楼给白茶送牛奶,留下客厅里的一对母子细细交谈。
谢玉织跟季长廷有三个儿子,离开季家时孑然一身,季屿才不过几岁,还不知事,季长廷又是个不管事的,别看季承煜没什么人情味,但季家的两个小的,基本上算是他带大的。
季知聿读了Y国的艺术专业,成年后就很少回国,经常陪谢玉织出席各种秀场,比起季氏二公子这个身份,大多数人都只识得他是谢设计师的儿子。
「早先听凯萨琳说你哥的病情好转我还以为是诓我呢。」谢玉织叹了口气,「也是我对不住你们。」
「谢女士,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是您说的,在成为我们的母亲前,您首先是您自己。」季知聿莞尔,「我也很为大哥感到高兴。」
这也是为什么,谢玉织从来不让三个儿子叫她妈妈,比起「母亲」这个角色,她更像一个自由的大朋友,给与关注,却从不干涉。
无论是从商的长子,从艺的次子,还是在家躺着的么子。
总归季长廷唯一的好处就是,很有钱。
*
在经历了长达300秒的冷静后,白茶松开了捂着脸的手,仰头喝完了一整杯温度适中的牛奶,手背抹过嘴唇,坚定地自我催眠:「刚才我没下楼,我刚起床。」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急败坏地锤了季承煜的胸口一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楼下有人!!」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季承煜掰开他攥紧的五指,在掌心揉了揉,「我提醒过你了,收拾好再下楼。」
他本意是逗弄一下白茶,等人慌乱地朝自己求救,却没想到有人就这么衣衫不整地下楼了。
失策。
季承煜没什么自我反省的意思,除了眼泪,白茶的其他反应也很有趣丶很诱人,尤其是求救丶依恋这一系列象徵所属的情。态。
如果这些情感能叫做喜欢,那就是喜欢。
但无论什么都无所谓,季承煜确信白茶会一直在他身边。
四个人吃了一顿平和的午饭,白茶想像中的尴尬都没有出现。
日常生活中的谢女士温和风趣,跟白茶聊了不少时尚圈的八卦,季家的两个儿子就是纯吃饭的,季知聿偶尔搭一句谢玉织的话。
倒是季承煜全程都很安静,只在白茶把不爱吃的萝卜小心拨给他时,拿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
谢玉织虽然没刻意提起,但两人的互动她全程看在眼里,内心愉悦地笑了。
她本来还担心季承煜会欺负白茶,现在看来……
谢玉织不动声色眨去了眼底突然泛起的涩意。
真好。
*
飞机是晚上十点多抵达江市的,白茶第二天有早八,男人一贯有分寸,不会影响白茶的正常上课。
所以进门的时候白茶整个人很放松,在看到桌上的快递包装时也没分去太多注意。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季承煜把拆去包装的盒子拿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