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带人从月海摸进变州,同冻土崖的澈格尔里应外合,谷东险些就被你拦腰斩断。」虎壮说起这些事时不免咬牙,摁着破烂木板的手逐渐攥紧,「如若没有叶大人,你已经成功了。」
「的确。叶大人机敏,澈格尔敌不过她,而她也让我我险些没了退路。」地洞里头只有小烛撑起一片黯淡的光晕,戴静思垂眸看着它,慢慢道:「所以我放弃了澈格尔,转投叶大人。」
虎壮看着他,心中不快,「你毫无忠诚可言。」
「我只是忠于我自己。」戴静思笑道:「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就什么都能做得。」
「好个『什么都做得』。」虎壮移开目光,冷哼一声,「你在边军这三年端茶倒水,由得旁人随意使唤,可真是卧薪尝胆,委屈极了。」
「算不得委屈。」戴静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言语间总能让虎壮听出几分嘲讽,「比起三年前得知叶大人遭袭身死的噩耗,这些事不值一提。」
虎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下了,只道:「你当初分裂谷东,可曾……可曾想过,这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我知道。」戴静思神色如常,道:「可『他』已经死了,而那些置『他』于死地的人却最看重这个……能使那些人惶惶一把,我心里舒坦。」
「你!唉,罢了,从前那些不提
也罢,我只与你说得眼下……阆京里头危险,我本想着让你带上几个人,但……「虎壮道:「但人多了容易暴露痕迹,我只能放你一个人进去。」
「我知晓。」戴静思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就可以。」
「城内危险,你别瞧现下南府军打得轻松,你只身潜入敌窝,一旦被发现便是必死无疑。」虎壮目光严肃,「你确定要去?」
「我要去。」说着,戴静思摘了南府铁盔,只穿着里头的素衣,轻声说:「不会牵连到你们。如若是死……也值了。」
闻言,虎壮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了样图纸,摊在桌案上,道:「清也先生以前给的,你一定记好,你的目的在哪里。」
「是。」戴静思应了一声,就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过,最后将目光定在北边的位置。
「记住了?」虎强抬眼看他。
「记住了。」戴静思抬手将双铁戟留在这晦暗的地洞里,转而佩上短刀,在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那皇城所在。
第195章
偿还「所谓的天意,我烧光了。」……
阆京虽说式微,但毕竟百年基业摆在那里。
「前有皇帝大手一挥,给胜算未知的武卫营派去战车几十用来攻打焱州,后又有光屁股朝廷养不起三城百姓。」丛伏穿着甲,朝着远处啧啧道:「你说他们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应该还是没钱吧,」鱼肠暗骑的副将替她牵来了跑马,瞧那战车说:「留着这么一堆子破铜烂铁,放平日里是能吃还是能用?卖了至少还能给三城换口口粮,指不定就走不到今日这步了。也就这会儿能撑撑场面。」
「这会儿场面也撑不了。」丛伏笑着将铁盔往头上一罩,随即翻身上马,笑道:「鱼肠出马,这就把那些铁坨子揍烂,让叶大人瞧瞧。」
「成!」鱼肠暗骑们纷纷笑着附和上马,手中长刀架在身侧。刀柄够长,挥起来却不吃力,反而轻巧,刀刃细薄,那是南府提早替他们改制的新刀,丛伏叫它「蝉光」。
蝉翼薄透,刀光倒似蝉鸣倏忽。
阆京兴安门前的战车震得地雪跳动,蒋再杞踏在最前,看着远处稀稀拉拉的黑色队伍,冷哼一声,高声下令道:「撞过去!」
语罢,马鞭狠狠抽下,战马嘶鸣,百架战车并驾齐驱,整座敕落野好像都在颤动。
「给我轧——」
蒋再杞的号令还未尽,暴雪中的鱼肠却已经动了。
南沙的矮脚马从前就在如今沙漠里跑,如今陷入雪地仍游刃有馀。此刻黑色的铁甲分散开来,飞快地奔赴在雪地里,他们不靠命令行动,互相间用短促的号子来传递信息,行动起来要比他们笨重的战车迅速得多!
不等战车反应,那鱼肠就已从外端使弓。
鱼肠暗骑里大都是土匪流民出身,经丛伏一个月来的训练,那一手弓却还是用得乱七八糟,不过他们好就好在胆子大,眼瞅着那气势汹汹的战车也不怕,满了弓就往出射,准头瞧也不瞧,就那么囫囵甩了。
眼瞅着那箭雨来势汹汹,蒋再杞攥紧了缰绳,不敢再号兵猛冲,不过在一阵劈里啪啦的金石声后,他很快就发现——这帮子反贼毫无技巧,那射出的箭矢运气好些的能扎马刺人,但大多数还是「镪」一声打在了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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