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家阿强朝着太子拘了一礼,侧身睨着贾博道:「贾监军,军法无情,你岂可因私废公?若不是我今日查营时揪出这几个为你喝酒作乐放风的兵卒,如今殿下就要被你的谎话骗去了!」
语罢,几张供词从他手中甩出。
贾博捡起供词看了看,又瞥了那俩醉醺醺的兵卒一眼,起身道:「校尉,您一看便是心思纯净之人。」他呵呵笑了两声,「醉酒之人的话,您也相信?」
「监军,我这人便在是军营中长大的,心思直,只相信我自己的所见所闻。」虎强毫不退让,「更何况,这白纸黑字的都被记在上头,我不相信这其中是无中生有。」
「校尉,您这不是血口喷人吗。」贾博哼一声,说:「如今您官大一级压死人,您说是就是了?您今日就是给我贾博一刀,我也没做这些!」
语罢,他压低声道:「眼下,谁知您是不是看不惯我这个监军,故意让人那么讲的也说不准……」
「你说什么!?」虎强让他说得脸色铁青,登即大跨一步倾身逼近。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上座一直未曾出声的叶帘堂忽然道:「二位何必动怒,伤了和气。」她顿了顿,对着贾博拘了一礼,说:「在下太子侍读叶悬逸,不知能否赏脸听在下说几句?」
贾博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依言退了一步。
太子侍读这个职位在其实称不上是多大的官,但这位叶悬逸不同。他先是在明昭帝跟前谏言颁行「户籍新政」搅得阆京各家各族都颇有怨言,后又是让太子替他一把火烧了北衙,间接换下了张喆北衙昭武副尉的职,恨得他家老爷牙痒痒。
「他是个人物。」贾博心中暗想,明白自己此时开罪不起叶侍读,便顺坡下驴道:「久闻叶侍读大名,只是今日我平白无故遭人泼了脏水,心中怎能不急,怎能不气?」
叶帘堂拱了拱手,说:「在下本来不应管这军中事务,只是眼下校尉和监军争执不下,眼看着要坏了关系,这才将手伸得长了些,斗胆说几句,两位大人可莫要见怪。」
语罢,她忽地偏头望向一旁立着的旅帅裴庆,道:「裴旅帅,您也日日待在这军中,在下想听您说。军营重地,贾监军是否在营中喝酒作乐,不顾军法?」
裴庆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扯到他身上,一时僵在了原地。
叶帘堂安抚地笑了笑,说:「贾监军是否在营内饮酒?您只用回答有或没有便好。」
「大人!」贾博忍不住出声道:「您这是……」
「若是监军大人从未有过,便不怕旁人说。」叶帘堂打断他,「眼下,您心虚什么?」
「谁,谁心虚了!我只是……」
「那便闭嘴。」李意卿忽然冷声嗤道,他抬眼看一眼裴庆,示意他来答话。
裴庆一张脸吓得惨败,眼珠子左转右转,愣是说不出话来。
「裴旅帅,您不必紧张,是需要实话实说便好。」叶帘堂轻声笑笑,「想必您也知晓,如今国事紧张,谷东禁卫军作为大周的第二道防线,是不容出现任何差池的……无论是事,还是人。」
「陛下派您作为禁卫军的旅帅,定然是信任您的能力。」她慢慢道:「眼下,我只要您说实话,剩下的,我们自会解决,绝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拖慢禁卫军的步程。」
叶帘堂语气温和,说出的话总能顺其自然流进人心里去。裴庆呆愣了一会儿,低头说:「……监,监军……他在营中,确实喝过几次酒。」
「你!你血口喷人!」贾博作势要打人,却被虎强一把揪住了领子,叫他不得动弹。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贾博破口骂道:「混帐东西!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如今看见太子殿下腰板就挺直了?你狗仗人势……」
话没说完,就被人拖出了营帐。
事已至此,李意卿起身道:「校尉,剩下的便交由你处理。」
「是!殿下。」虎强抱拳回道。
待几人出了营帐,李意卿忽然拍着心口道:「你这招真险,先是揪出同伙,再是问出证人。这其中只要有一步不愿配合,出了差错,那贾博还真不一定能落此下场。」
「能揪出同伙,那是阿强的本事,和我无关。他若是做不到这些,恐怕也没能力坐整个谷东禁卫军的校尉了。」叶帘堂翘起嘴角,「其实那贾博今日喝没喝酒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前有没有犯过错。今日他敢将你我在军营里晾上大半天,定是个不顾军法的人,营里自然有人对他不满,若是那裴旅帅不肯说,在这营里挨个盘查,总有人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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