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叶帘堂吐一口气,「挫折是常有的事,我们只需要尽力去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
李意卿稍稍抬眼,说:「你好像总能想到办法。」
「……也不是,其实半年前我被张喆抓进北衙,心里头也无助害怕了很久。」叶帘堂笑一声,「我从前也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无所不能。不过,我那时忽然就想明白了。」
「什么?」
「败就败了,谁都会有受挫失败的时候。」叶帘堂轻轻呼出一口气,「要紧的是,败了就要迅速爬起来,否则……」
李意卿转头看她。
「否则我早就被张喆一刀穿心了。」
第49章
监军两边都是爷,谁都不能得罪。……
建初五年,深秋已至。
谷东禁卫军的旅帅裴庆在日头下站了两个时辰,时不时朝着东南方望去,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见要等的人迟迟不来,他只好硬着头皮掀开身后的营帐,支支吾吾的禀道:「太,太子殿下,贾监军路上定时被什么事务拖住了脚,要,要不我差人去找找?」
「监军方才上任,定是事务缠身。」李意卿不紧不慢抿了口茶,说:「我就在这等着他,不着急。」
「……是。」裴庆吞了吞口水,瞄了一眼上首镇定自若的太子,心中暗叹一口气。如今虎家兄弟领太子之命,来做谷东禁卫军的校尉,早先同监军贾博约好了,今日午时会于军门之前。贾博出身阆京张氏,定然是不乐意让谷东这种乡野出身的人做他头上的官,此时迟迟不来原是想杀杀新任校尉的威风。
可谁知……贾博愁眉苦脸地想,「可谁知太子殿下也跟来了,如今可怜的便是他们这样的兵卒子。」
叶帘堂在李意卿身旁坐着,看裴庆如芒刺背地立在帐中,眸光一转,说:「裴旅帅,今日天热,叫大家都在这等着监军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先请外头的士兵进帐歇歇?」
「岂敢,岂敢。」裴庆连连摆手,「叶大人,我们这些人向来都是风吹日晒的惯了,皮糙肉厚
的,站上几个时辰不打紧!」
叶帘堂点头,道:「监军办事拖慢了脚步,倒是苦了你们。」
这话裴庆哪敢回,太子叫他们到谷东来做禁卫军对他们来说本是封赏,可张家偏偏塞了个自家门生进来做监军,那贾博又是个心气儿高的……两边都是爷,谁都不能得罪。
叶帘堂笑了笑。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往往胜则功名富贵,败则身死家亡。若是想要打胜仗,士兵们必须得做到对将领令出必行。
如今虎家兄弟要接手禁卫军,就得初步建立起威信,所以她和太子才专门往北郊猎场跑这一趟。没成想那新来的监军贾博还真不愧是张家门生,将张家一向无礼散漫的衣钵继承得十分完整。
不过他们也不急。叶帘堂转着手里的茶盏,贾博想如此作风,还正好顺应了她的心意。既然张家想在谷东耍威风,那谷东自然也有好果子给他们吃。
裴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在心里偷偷怨上了贾博。
没想这一等便是大半天,直至日薄西山,监军大人这才姗姗来迟。
营帐掀起,贾博一身玄色戎装,眼睛在帐中迅速一扫,看见上首坐着的太子时愣了片刻,却也没慌,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意卿看着他,慢悠悠开口,「监军大人真是事务繁重啊。」
贾博伏跪在地,梗着脖子说:「殿下,眼下禁卫军才入了谷东,木材粮食样样都得在下亲自去盯着,实在是忙啊。」
见上座没有吭声,贾博抿了抿嘴,继续道:「太子殿下,您是不晓得这军营中一日中要有多少繁杂事,今日忙得昏了头,来迟并非某意啊!望殿下宽恕」
「是,贾监军军务繁杂。」李意卿哼笑一声,「没空履约,却有空喝酒?」
语罢,他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坠在桌上,贾博身子一抖,便听上座道:「军中之事非我所长,也并非我职责所在,你不必向我求恕。不过……」
只听帐口传来几声呜咽,贾博回头看去,只见一彪形大汉一手提着个醉醺醺的兵卒,「砰」一声扔在了他面前。
李意卿开口,「虎强,你是这禁卫军校尉,此事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