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醉糊涂了,怎么就真的做出这么个混账事儿,好在陈谕修毫无察觉……
萧憬心里直刺挠,从贞元殿晃悠到书房,又从书房后的花园晃悠到司礼监,再往前几步便是内阁所在地。
这时天色已暗沉下来,只是还未黑透。他不知陈谕修要待到何时,便想溜进去瞧瞧。
萧憬掖了掖头发,理了理龙袍,轻咳两声便迈了进去。这个时候翰林院学士与阁员们应当归家了,不知陈谕修是不是还在。
他虚张了一番声势,却发觉值房内空无一人。桌子上堆放着公文和笔墨,盏子里还泡着茶水,像是还有人在的样子。
此时斜阳照进屋内,倒有些昏沉看不清。
萧憬心里念叨,这人都去哪儿了?
迈进里间,一扇巨大的屏风横在那里,其后掩藏着山似的书籍和文簿,萧憬随手翻了翻,竟见到了许多回信。
每封信的开头一律是:答内阁首辅陈阁老某事书。
抬头望去,信封叠成了一座小山,不用看也知道,每一封都是给陈谕修的公文回信,从全国天南海北各个地方呈上的奏本,全交给陈谕修过目后,再回信过去。
陈谕修凡事亲力亲为,从未假手于人。
只是这样惦念着全国的大小事,应当很劳心劳力吧?
萧憬这样想着,却不曾发觉身后之人看了他许久了。
陈谕修从屏风后静静注视着他,见其低头认真,神色也柔和下来。
冷不丁的。
“陛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萧憬手一抖,信纸发出哗啦一声。
陈谕修从屏风后绕进来,漫不经心望了一眼这些书信,越走越近,将萧憬几乎逼到了一个角落。此时天色大暗了,内阁中还未点起烛火,昏沉一片,将萧憬包裹住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闻外头吵嚷着进来几人,听声音很是陌生,必然不是内阁的阁员。
陈谕修却不慌乱,屏气凝神,与萧憬对视着。不仅不退,反而又逼上一步,将萧憬彻底堵到了成山的案牍文书前,自己的身形便在屏风前隐去。
萧憬心如擂鼓,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只能擦在身上。他望着陈谕修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在那双平静的眸子中读出了打量的意味。
“老郑,师相让你写的文章呢?给我瞧瞧。”
“少来,自己写,别看我的。”
这似乎是陈谕修的门生,在翰林院奉职。他二人躲在这儿,竟还偷听到阁老的门生也会偷懒,借鉴同僚的文章。
正要笑出声,陈谕修伸出食指,抵在萧憬唇前,“嘘。”
这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进了里间,在屏风前翻找文书,一人嘟囔着找不到,便要往屏风后走。
萧憬皱了皱眉,摇着头去看陈谕修。
他可不想被撞见与陈谕修躲在这里……
可陈谕修纹丝不动,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半晌,见萧憬吓得冒汗,心中发笑,已是九五至尊的身份地位,究竟在怕什么?
二人翻找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动静惹人心头惶恐。直到二人渐渐走远,没了动静,萧憬还抱着头,捂着脸,一副紧张模样。
陈谕修笑了笑,扯住萧憬一只胳膊,露出那张泛红的脸,声音又低又柔:“陛下是正人君子,臣……大逆不道。”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