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商发誓,自己这话出自肺腑,然而抬眸望向戚世隐,不知怎么她就觉着他一副“我就知你怪我”的神情。
“我并非不愿,五年前外务行经衢州,传话人说你不在庄子里。我以为,你应是不愿见我。”
“额,并非如此,那时我……”
戚白商卡了壳。
她要直说她那时跟着老师游医在外吗?可老师不让她对外人提起他的存在啊。
“无碍,”戚世隐见她结舌,难得显出几分幼时呆怔模样,眼底不由泛起笑意,“你如今不怪我了就好。这些年来,我知你与婉儿常有信件往来,却从不愿写信给我,我本以为你是不愿见戚府之人、更不想提及当年之事。得知你归京,我才想自己大约猜错了。”
戚白商有些心虚:“白商绝无此意。只是不敢妄自攀附兄长……”
戚世隐却皱了眉:“你是我亲手领入戚府正门的妹妹,何来攀附之言?”
“……”
多说多错,戚白商闭上了嘴巴。
“如今既说开,我便也放心了。今后有兄长在,任何事你都可以来寻我。”戚世隐安抚道,“与凌家结亲之事,你若不愿,父亲那儿我来为你周旋。”
戚白商眼神微动,跟着想起了某人临走前笑里藏刀的凉冽嗓声。
她轻叹:“此事,谢清晏不会善罢甘休。”
“定北侯……”
戚世隐皱眉,眼锋凛然:“此人所图,我看不透。日后你离他远些,免得被他卷入京中纷乱旧事里。”
旧事?
戚白商若有所察地望了眼桌上的黄绫折子。
“只是戚家恐难避此劫。”
戚世隐皱眉,“婉儿与征阳公主之间,不论他选谁,或都将成为上京前后二十年里最大的变数。”
“……”
戚白商托着下颌,在心底轻叹。
若是入京之前,她还能说一句,只要别选婉儿就好。
可今日之事叫她已然明白——戚家早就作为二皇子的一颗棋子,落入局中。若婉儿嫁成了,未必能得安宁,若婉儿嫁不成……
那怕是偌大戚府,不论婉儿还是她,都得不了什么善果了。
“……”
车窗边,眉眼漂亮惊艳却又沮丧的戚白商难得流露几分小姑娘的惆怅模样,时不时往外叹口气,还一气三停,慢慢吞吞的。
戚世隐回神后望见了,不由笑着抬手,去摸了摸她头顶:“莫怕,兄长护着你。”
手落上去,两人俱是一顿。
跟着,戚世隐垂手,戚白商转眸。
憋了半晌,小姑娘轻咳了声,把憋得脸颊微红的那口气从马车小木窗吐去天边了。
孤月清寒,正半隐半现地悬在云际。
——
同一片静谧的夜空下。
琅园一角小院,入夜已深。
云侵月踏着夜色转过游廊,步入敞着窗的昏昧房中。
“这事我实在想不通,长公主府从前是烧不起蜡吗?你怎么就这么不爱点灯呢?乌漆嘛黑的,你也不怕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