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黑了些,也瘦了些,皮肤上有了风霜的痕迹,跟原来那个白面书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咧着嘴笑,「确实好久不见了。」
阿喜领着施允和孟竹一路往村子里走,一路上不少人用他打招呼,一直走到小路的尽头,孟竹才发现这是一处非常宽敞的大院子。
院子周围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成的围墙,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小孩子的欢闹声。
孟竹看着那院中的小孩儿蹦蹦跳跳的,最大的不过十岁左右,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个个都吸着鼻涕裹着厚厚的袄子。
阿喜人腿刚跨进门,便见着一群小孩字朝着他跑过来,「阿喜哥哥!」
「阿喜哥哥,你看他又抢我的饼吃!」
「他用雪球砸我!」
「阿喜哥哥,我饿……」
叽叽喳喳的,跟群小鸟儿似的。
阿喜一手摸着一个脑袋瓜,把身后背着的一个大包袱递给他们,孟竹看着那包袱里满满的肉干丶白饼,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小野果。
这里看起来并不富裕,食物也很贫瘠。
阿喜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孟竹好奇他怎么来了北荒,阿喜下意识地看了施允一眼,笑说这里有一群从出生起就被仙洲遗弃的孩子,他一个居无定所的妖,索性来这里生活,有人陪着,图个开心。
孟竹有些惊讶,「为什么会有被遗弃的孩子,仙洲那样繁华富庶的地方,不至于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吧?」
闻言,施允给孟竹倒了杯热茶递给给她暖手,道:「有出生好的孩子,自然也有出生不好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一出生就被发现没有灵根或者天生体弱资质差的,留在仙洲浪费资源和灵气,没有价值的人,就会投入北荒让他们自生自灭。」
孟竹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只问:「可这里条件并不适合生存,怎么不去凡界?」
阿喜接了话,「在仙洲出生的孩子,身上有仙洲残馀的灵气,去凡界,他们这种体质,在仙洲是废料,在人间界又会被当成某些修士和妖的养料,他们又天生孱弱,哪里有什么自保能力。」
「北荒这个地方呢,就是用来收留那些既不能留在仙洲又去不了凡界的人,况且这里在千年前就有一道封印,据说是什么始祖留下的,凡是被仙洲剥夺了刻印的人,都无法离开这里。」
阿喜有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看,世间这么大,只有这一方天地能容得下他们,多好笑。」
孟竹看着那些院子里蹦躂的孩子,北风吹在他们脸上,皮肤看起来干燥而粗糙,在这片贫瘠荒芜土地上,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他们知道你是妖吗?」孟竹端着那杯热茶,问阿喜。
「不知道。」阿喜很干脆地说,「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他笑了笑,道:「我现在很庆幸我是一只妖,因为这证明我有能力可以做很多事。」
屋内取暖烧的是柴,阿喜往炉子里面又扔了几根木头,屋里响起一阵柴火的劈啪声响。
孟竹看着他的侧脸,道:「你还真是喜欢小孩子。」
阿喜蹲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大概因为被人需要的感觉太好了,所以我才喜欢。」
他站起身,对着孟竹道:「好了,你们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来。」
正说着,门就被叩响了,阿喜把门拉开,一阵冷风带着雪灌进来,让屋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孟竹朝着那边看过去,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
阿喜让开身子,把人迎进来,喊了声:「肖婆婆。」
老人的鞋上踩了雪,一进屋便融化成了一滩黑灰色的雪水,一踩一个黑脚印,本来光洁的地板上显得脏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