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甘白尘背脊发凉,可怜的看着成峤,打了个冷颤。
等等,我怎么出去?
甘白尘往前一扑,蹲在平凉令面前,急急的问道:
“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的父亲先前来信说,他会留给你锦囊,助你带着我家孩子出逃。”
甘白尘赶忙从怀中掏出锦囊。
这莲纹锦囊用的是蜀锦,在织物中最为色彩鲜亮、纹样清晰。
自从秦国讨灭了巴蜀二国,这上好的蜀锦便改由大秦的商贾贩往六国,可谓是供不应求。
这黑色为底的锦囊,正面用彩丝绣了个青莲,背面却仍是黑丝补出个虎狼纹暗纹。
甘白尘摸了摸那暗纹,确是军中等级最高的制式密令锦囊。
这锦囊如此贵重雅致,装着的定也是不世妙计。甘白尘已是带着些祈祷,手抖着拉开了锦囊的口。
他拆了那锦囊。一根竹简上只有简单的三字。
杀出去。
他眼前一花,锦囊盆栽平凉令天花板全糊在了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赶忙揉了揉眼,又向那锦囊里的竹简看去,可惜还是那三个字。
“老——!爹——!”
虚假的希望把他高高的举起然后重重的落下。甘白尘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咬着牙低声咆哮。
他猜老父的本意应是让厌月护着他和婴儿,找条小道杀出去。
什么狗屁战国十二相,什么狗屁谋相,怎么连厌月风寒离城都没算到!如今这破城里就没剩下三百余具铁骑了,他还怎么杀出去?
就算厌月没走,有她护着,他再带着那男婴,想要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条血路,也是险象环生,这算个屁的锦囊妙策!?
“你呢?你怎么办?”甘白尘气得气息难稳,将小简收回锦囊,看向还在地上擦嘴角血的成峤。
“我们的谋划里并无安排别人的出路。若一切皆如你父所算,明日只有你一人能带着孩子出去。”
甘白尘没说话,总算是忍住了心头的火。
刚刚成峤那番奉告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他甚至以身为饵骗来了反臣们的精锐,打算一道玉碎于此。甘白尘实在是不好再冲他撒气。
甘白尘无助的望向天花板,那里正有只蜘蛛在网上分尸小虫。
要是厌月在就好了。
等等,厌月的马车有没有撞上合围的大军?转念一想,蛮人也不该从大秦陇西的方向来。
但他还是开始担心起厌月来。
更何况朝中局势不稳,大王膝下又无子。这遭遣他来的真正目的,应就是带回成峤的孩子作王位后继者了。
而眼下这平凉城里,只有他这个王使能被信任托孤,他得想办法带着未来的秦王返回咸阳。
确如莲纹锦囊上的妙计所说,杀出去。
杀出去,就能活,就能帮厌月,就能帮大秦。
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他赶紧出城去。
可是外头的是千军万马,这又谈何容易。
甘白尘回了客房,盯着窗外的落日沉沉落下,细细揣度着老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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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想明白,甘白尘叹了声,便出了府去城门看看。
甘白尘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走着,希望这先登骑营至少能撑到今晚。
他计划着明日清晨就出城。或许蛮子攻了一日城,那时乏的还没醒,若是自己机灵点,便可以走小道溜走了。
越往城门走,人就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先登骑营的人和城内赶来帮忙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