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是嘴硬,”容缙继续道,“梁王暂且不提,咱们陛下,却是不一样的人物。只要殿下再次出现那一日,陛下未能杀了殿下,就再也动不了手了。”
“枕榻之间,杀人轻易多了。陛下若爱上您,您就拥有太多机会。”
临雾真掐住了容缙的颈项:“贱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容缙道:“我想做臣子,不想做奴才,想殿下成为陛下,想您爱一下我。”
容缙覆上临雾真的手:“亲一亲我,留我在您身边。”
“陛下死了,梁王登基,以您的魅力,后续容易多了。满朝文武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您那时,又下贱,又高尚。”容缙怀揣着不为人知的恶意,他希望殿下成为圣洁的娼妓,谁都能碰他,谁都能用他,而殿下只能依赖容缙。
容缙身的残缺,殿下人格残缺,便也能成双成对,双宿双飞。
临雾真膝盖抵住容缙胯。下:“你这都空了,怎么心思还那么龌龊。满朝文武?上朝不做正事,全埋我裙下干我?贱不贱呐,容缙。”
容缙笑,殿下没那么好哄啊:“是,杀了陛下,您也成不了帝王,但到底可以了却心愿。之后的事,留给之后。”
“我只是来提醒殿下,时间不多了,该如何想出新的法子活下去,只取决于殿下自身。”
临雾真松开手,一脚踹上容缙,没能将容缙踹倒,反倒自己的脚被容缙握住了。
在殿下羞恨的目光下,容缙松开了,依从地倒下。
临雾真这才能安稳踩在容缙胸膛:“威胁我?”
容缙仰望着他:“我只是很怀念在殿下身边的日子,您跟谁在一起都好,我得陪着您。”
“阉人,”临雾真肆无忌惮地侮辱他,“你已经这样了,怎么还能奢求我的关注。”
容缙微笑:“您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其他人,不会如我这样任打任骂,殿下,您一定很辛苦吧。明明身为天潢贵胄,如今却被按在野草上媾。和,您这样累了,我,可以给殿下解解闷。”
临雾真失去了兴致,他收回脚,踩在实地上。
“滚吧。”
容缙道:“殿下,您累了。男女之事,男欢女爱,比不得您的性命重要。”
“等您想通了,就不会难过。”容缙跪好,再拜,“您多保重。”
待殿内再无人,临雾真整个人垂落下来。
长发如墨倾洒,裙摆如花人如画,他跪坐在地上,静静地呆愣了许久。
在那不知是长是短的静默里,临雾真脑海寂然空荡。
没有父皇,没有王栖水,没有生死的压迫。
他只是静静地抱住了自己。
在寂静的尾声里,隗漠的话不知为何又翻涌起来。
“贱归贱,难归难,给把土,给点雨露,也都活了。”
他有这个可能吗。
临雾真抬头望,门窗紧闭,看不见天色。
方才打开的笼子,鸟儿已经飞远。或许飞到林子里去,或许死在狩猎的箭下。
他听不到它们的哀鸣。
临雾真嘴边溢出血来,寡淡的唇色也沾染了这春色的绚烂,他捂住自己的胸口。
“父皇,如果我报不了仇,我还是你的孩子,对吗?”
杀一个人,原来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