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跑一天,出了一身的汗,又染了满身的酒气,胤祺抬脚回了院子,守在家中的舞文早已将洗澡水准备好,待胤祺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裳,舞文用柔软的帕子包着胤祺乌黑的头发,觑着神色,将宫中给他送来两个通人事的宫女一事与胤祺说了。
胤祺一听,只觉得头大如斗,莫说他已经有心仪之人,就算没有,他也没有放纵的打算。
“谁将这两人留下的?”胤祺揉着头,冷着声音问道。
“主子,是林姑娘使人送过来的。”舞文低低答着。
胤祺的头更疼了,黛玉打理林家事物,这等事情自然会经她手,真是脏了她的耳朵。
“让人去问问,林姑娘歇了没?”胤祺扯过舞文手中的帕子,急匆匆地将头上的水汽擦干,又拿簪子随意挽了个发髻:“算了,我过去吧,宫中的命令林姑娘也无法阻止,还不知这一天她难过成什么模样,这个时辰必然没有歇下。”
果然,正如胤祺所料,当他急急忙忙赶到黛玉院子门口时,里头灯火通明,丫鬟们垂手站着,鸦雀无声。
见着胤祺,丫鬟们连眼珠子也不动,谁也不想去给他通传。
胤祺使了个眼色,舞文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主子爷,我都说林姑娘休息了,您明儿个再来,别扰了林姑娘清净。”
这声音恨不得让满林府的人都听见,就连树上停着的鸟,都被惊地扑腾着翅膀,迅速高飞,只留下颤颤巍巍的树枝。
这下黛玉想装不知道都不能,她恼怒地将香囊摔进针线篓子里,冷着脸,三两步走出了房间,与胤祺面对面站着,冷笑不已:“还未对五阿哥说恭喜,那两个嫂子我给您送去了院子里。”
胤祺苦笑着,将丫鬟们都挥退,很快院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琉璃角灯在屋檐下发着光,为胤祺与黛玉的发丝镀上金黄,瞧着黛玉红肿的眼,胤祺带着恼意地说道:“我对妹妹的心,你难道还不知晓,又何必说这种话来刺我。”
第82章表白
黛玉扭过头,以帕遮面,不愿让胤祺瞧见她红肿的眼睛,咬着牙说道:“五阿哥说得这是什么话,你有什么心思又与我何干,宫中都将人送了过来,有些话五阿哥却没必要说了,免得伤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胤祺一听,心头一跳,黛玉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话已说到如此地步,黛玉明显便是吃了心。
“妹妹,这并非我的意思。”胤祺盯着黛玉,着急说着:“那俩人是我额娘做主送来的。”
刚瞧着那俩格格,胤祺便将她们招来仔细问了话,知晓这是宜妃觉着他到了该通人事的年龄,禀明了皇太后之后,将这俩格格送了过来。
胤祺揉着额头,苦笑不已,尽管他否认了与薛宝钗的关系,但也提醒了宜妃这事。
满族人成婚都早,宫中那几个年岁大些的阿哥,虽说还没开府,甚至也没大婚,但是身边伺候的人可不少,早就试过男女之事,只不过胤祺一直住在宫中,宜妃眼皮子底下又有胤禟和胤禌需要操心,之前一直没想到给他赐人的事情。
皇太后没有儿子,也没操心过这种事,只一心礼佛,同样想不起来给胤祺赐人。
等到胤祺与宜妃说到此次选秀,宜妃才恍然,这个自出身就被她送走的儿子,也到了需要人伺候的年纪了,更何况胤祺住在宫外,身旁服侍的人更是由皇太后亲自指派,宜妃想管也鞭长莫及,万一被哪个丫鬟勾得不知节制,坏了身子,这事才叫糟糕。
想到这,宜妃立时出了一身冷汗,赶忙令人取来册子,仔仔细细挑了两个老实宫女,带去给皇太后掌过眼,得了皇太后同意后,直接将她们送去林府。
让黛玉心神恍惚,也打了胤祺个措手不及。
但其中的前因后果,此时的黛玉并不知道,她深吸口气,平复着起伏的胸膛:“五阿哥,娘娘的好意,您就领了罢,又何必平白与我多费口舌。”
胤祺却直直地盯着黛玉,从怀中掏出特意找最好的玉雕师雕成的玉佩,低声说道:“妹妹,这玉佩送你。”
黛玉手中突然被塞入一块玉佩,只见这玉洁白无暇,触之温润,仔细望去,雕刻着云纹鸾鸟。
鸾鸟,这是王妃吉服上的图案,非亲王妃、皇子妃不能用,胤祺的心思,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黛玉如同被火烧了般,连忙将手缩回,将玉佩递给胤祺,红着脸说道:“五阿哥快将这玉佩收好,这般贵重东西,若被我摔了,我可找不到同样的赔你。”
胤祺低低笑出声来:“妹妹,若丢了,你赔我个木瓜就行。”
这话一出,黛玉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木瓜,产自两广一带,每年随着贡船会送些入京,对普通人而言,算是珍贵的东西,但对于胤祺,他想要木瓜,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早上说了想吃,午间皇太后和宜妃,便会遣人将木瓜送来,摆在他的桌上。
胤祺不缺这口吃,他对黛玉说的木瓜,自有其他意思。
年幼之时,黛玉曾写过一幅字赠给胤祺,是诗经之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幅字,至今仍然被胤祺仔细地收好,时不时赏玩一番,每年找人好生保养,至今除了墨色稍褪,其余一切未变。
彼时小儿女天真浪漫,带了如今,却多了旁的心思。
黛玉羞得脖颈都红了,她将玉佩小心收到怀里,强撑着一口气说道:“我才不会弄丢。”
胤祺笑得如春风拂过,大地回春,秋天的萧瑟瞬间离去,只有融融泄泄地明媚春光。
“我回去歇着了,你也早点歇着。”黛玉低声叮嘱,随即便要往屋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