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欢喜不已:“五阿哥,听见太医说的了么,我不是只能坐在旁边,看你们骑马。”
胤祺若有所思,他也知道,一味养着不动,绝非好事,只不过以前黛玉底子太弱,动辄生病,不敢冒险罢了,既然张太医诊过后,觉着黛玉已补了上来,那也不必再拘着,可以给黛玉请个马术师傅,慢慢教着,也能满足黛玉的心愿。
“听你的,过会儿我就将马术师傅给你送来。”胤祺笑着应了,黛玉眼神亮晶晶地,颇有一番跃跃欲试之感。
张太医见这对小儿女说得旁若无人,想着这儿已没他事情,黛玉的身子连养身的汤药都用不上,将脉枕往药箱里一收,便向胤祺告辞离开,胤祺亲自将张太医送到院子门口,又吩咐舞文给他包上今年的龙井,这龙井茶亦是贡品,虽不似大红袍那么稀少,也足以称为上品。
张太医受宠若惊地行过礼,揣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踱着步。
胤祺顺势吩咐:“皇玛嬷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匹马,我瞧着林姑娘很喜欢,问问驯没驯好,再找个身手好的女师傅,都给林姑娘送过去。”
弄墨暗暗咋舌,这马的品相,说是千里马也不为过,就这么给了内宅女子,真是可惜。
只不过弄墨的惋惜,无人在意,胤祺摇着扇子,又去了黛玉院子。
黛玉轻盈地跑了出来,汗珠点点,却并未失了半分颜色:“五阿哥,我吩咐她们收拾去江南的东西了。”
“别急,大阿哥还未成亲,钦天监算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这是皇阿玛第一个成亲的儿子,到底得等着大阿哥婚事完成,才能启程南巡呢。”胤祺微微笑着,将黛玉着急的心安抚下来。
黛玉也知她的心急,只不过她太思念梦中的家乡,不提还不觉着,现如今知晓回去的日子指日可待,心情急迫起来。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宫中朝中上上下下都在为了大阿哥的婚事忙碌,大阿哥居长却非太子,又在宫中成亲,事事都无先例,从礼部到钦天监,为了婚事的礼仪,已经在朝堂上辩了一次又一次。
就连林如海,作为翰林,都被点名了好几次,让他和康熙讲古礼。
暂时无人顾得上南巡一事,黛玉深知并非她催促可成,纵使心头焦急,却也耐着性子等待,好在胤祺将那蒙古骏马和女师傅送了过来,又说服了林如海,许了黛玉学马一事,黛玉兴冲冲地跑去学马,每日除了打理家事,都要在马场中消耗大半时光,等着宫中南巡的旨意。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南巡并未有消息传来,反而发生了另一件事。
这日,胤祺应了大阿哥的约,不在家中。
随着年岁的增大,大阿哥和三阿哥偶尔也能出宫,这一日正好是休沐,大阿哥惦记着他正在修葺的府邸,和惠妃说过后,便领着下人出了宫,等出了神武门,想着五阿哥在宫外住的年份长,对宫外事物比较熟悉,连忙派人将胤祺请去,让胤祺陪着他在京中游玩。
黛玉骑马正在兴头上,听了胤祺派人来传的话,她叮嘱着舞文和弄墨好生照顾好胤祺,别让他在外头喝多酒,伤了身子,随后又翻身坐上了马背,轻扯缰绳,慢慢地走着。
马儿绕着不大的地儿转了一圈又一圈,秋天的日头不似夏日那么暴烈,久了依旧觉着热腾腾的,黛玉脸被晒红,汗水顺着头发流下,黛玉喘着气,手上使劲,将马勒住,踩着马镫跳了下来。
“姑娘骑地越来越稳了。”女师傅递上浸湿的帕子,细细与黛玉分说着改进地方。
黛玉亦侧耳,仔细听着,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神情。
正在这个时候,雪雁气呼呼地走了进来,见着黛玉已经下了马,她忘了要说的话,连忙将准备好的茶水递上去。
黛玉喝口茶:“外头有什么事?”
雪雁的性子,黛玉最是知道,虽说娇憨未退,但最是忠心,若非有事找她,绝不会自己离开躲懒。
被黛玉一问,怒气重又浮现在雪雁脸上,她气鼓鼓地:“姑娘,宫中送了人过来。”
胤祺作为皇太后最宠爱的孙子,宫中时不时的会有赏赐送来,至于人,更是每年没有停过,唯恐胤祺在宫外受了委屈。
黛玉点点头:“宫中来的人不能慢待,可将她们安置好了?”
宫中送来伺候的人多了,林府也形成了惯例,好生送去胤祺的院子便也罢了,雪雁做这事已经是驾轻就熟,黛玉对她很是放心,不过是例行问一句罢了。
“姑娘”没成想雪雁却支支吾吾,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黛玉细细的眉头蹙起,仔细思索起来。
“姑娘,”雪雁一闭眼:“宫中说今儿个送来的两个格格,是为了让五阿哥通晓人事的。”
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雪雁又是羞赧又是不忿,说完这话,脸胀得通红。
黛玉闻言,愣了一瞬,手中拿着的杯子轻轻抖着,杯壁与杯盖相撞,发出细微声音。
很快,黛玉便收敛了心神,勉强笑着:“这俩格格的身份特殊,更不是我们能管的,吩咐下去,务必要客客气气的,现在五阿哥不在,等五阿哥回来了,我和他说了这事,再看该如何处置。”
雪雁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走了。
黛玉怔怔地瞧着雪雁的背影,好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按下心头酸涩滋味,往院子中走去。
等胤祺与大阿哥喝完酒后,再回到林家,只觉得林家的丫鬟对他的态度都格外奇怪,倒不是说不敬,不过那眼神着都隐隐泛着指责。
这让胤祺纳闷不已,心中不断琢磨着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