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下午霍巡过来给小皇帝讲书,徐复祯依旧陪同在侧。
当着小皇帝的面,他并不跟她过多交流。中途休息的时候,徐复祯惴惴不安地开了口:“霍大人,你生我的气了吗?”
霍巡有些好笑:“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今天早朝那件事……”
霍巡却笑了起来:“这件事你办得很好。祯……徐姑娘,你真是天生的政治家。”
“真的?”徐复祯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照你跟我说的去做罢了。”
霍巡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他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一个小叶紫檀方笼放在徐复祯面前。
笼子里蜷缩着一只小动物,像一只棕白相间的刺球,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外界。
“呀!这是什么?”徐复祯意外极了。
霍巡道:“这是刺猬。你不是说在宫里孤单吗?送它给你养着玩。”
徐复祯瞧那小刺猬模样可爱,只是长满了棘刺,于是疑惑地问道:“这小刺猬挺扎手的吧?能养么?”
霍巡看着她那专注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笑道:“别看她一身的刺,其实肚皮柔软可爱,养熟了就会给你摸了。”
徐复祯起了兴致,想要把那只刺猬翻过来看它的肚皮,于是将食指从笼子的缝隙里伸了进去。
“别……”霍巡连忙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像触到火一样将手指缩了回来。
再看那葱白的指尖,果然被扎了个小洞,汨出一点血珠,像雪地里的红梅。
霍巡拉着她的手伸到面前,用指尖拭去那点血珠,轻轻按住她的伤口。
徐复祯的手背被他一只手托着,指尖被他另一只手摁着,相触的肌肤间生出酥酥麻麻的热意,顺着她的手一直往心里走。
“疼不疼?”他柔声问道。
其实只是刚被刺的那一下疼。可是,被这柔情的关怀兜头罩下来,徐复祯下意识道:“疼……”
听见她说疼,摁着伤口的力度松了松,手指在她的指尖上划了两下,不见有新的血珠冒出,霍巡这才稍微放了心。
因她的手被拉到他的面前,那水碧色夹衫的袖子往后褪了褪,露出一截细白如雪的皓腕,下面隐隐透出淡紫色的脉络,更显出肌肤的莹透。
霍巡心中一动,忽然拉起她的手,低头吻向了那两寸雪腕。
高挺的鼻梁骨硌着她的手腕,将湿热的气息喷薄在肌肤上,带着几许紊乱。再下面一点是绵软温润的唇。从唇上激发的酥麻热意从手腕游走到手臂、脖颈、面颊,徐复祯的脸上瞬间蒸起了红霞。
她下意识要抽开手腕,却被他牢牢掣制着动弹不得。像是惩罚她的逃避似的,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腕,一点尖锐的痛意,跟被刺猬扎的一样。
不同的是这痛意是走进了心里的,蜻蜓点水的一下,在她的心房里漾起层层涟漪。
这时始作俑者却若无其事地放开了她的手。他的神色虽然平静如水,眼底到底是多了一层缱绻。
外面响起了小皇帝的脚步声。
霍巡轻咳了一声,将装着小刺猬的笼子推向徐复祯,低声道:“收着吧。我不在的时候,它代我陪着你。”
小皇帝走到了门口。
徐复祯却不准备放过他。尽管脸上的红霞未散,她还是紧紧追问:“陪着我?你以什么名义陪着我?”
第102章明白这次轮到他不肯放过她了。……
霍巡没有马上回答。
就是这几息的时间,可喜推开了门,领着小皇帝走了进来。
霍巡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书卷,开始继续给小皇帝讲书。他顺理成章地避开了她的追问。
徐复祯气坏了,他怎么可以挑逗完她,就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紧紧盯着霍巡的脸,他已经整肃了神情,正讲到“君子有絜矩之道也”,一派的端方不可近亵之态。
徐复祯气笑了,他有什么絜矩之道,谁家的君子平白无故轻薄人的。这样想着,她脸又红了起来,被他吻过的腕间隐隐地发热。
她拿不准霍巡的意图。他是喜欢她的罢?不然为什么要跟她过中秋,要牵她的手,要给她送宠物,还要吻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