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沉默许久,忽而头痛地抚了抚额头,脑子里那股子眩晕劲儿又上来了。
这场谈话就此终止,朔月急忙蹲下身查看情况。
小野感到一双温热的手按向她的穴位,与此同时,似乎有一道热流顺着接触的地方流向皮肤各处,耳边是朔月的急声催促:“小言,去看看药有没有煎好。”
“好。”
小野缓了缓神,拍了拍朔月的手指,示意自己好多了。
比起脑袋上的头疼,她发现了一件更加让她疑惑不解的事情。
这位小殿下从小跟着自己老爸开办孤儿院,且定期去看望这些孩子,孩子们十分喜欢她,争着要到她的府里伺候。
所以,这位小殿下纨绔荒唐,不学无术,同时心地善良,怜贫惜弱?
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她。
现如今,乐园上下都是亲近原主的人,小野觉得自己的未来并不乐观。这并不是说担心这些孩子说破她的身份,而是愧疚。虽然并非出自本意,她莫名占据了原主的身份和身体,难道还要顺带收走别人对原主的感激吗?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做不了拯救者的姿态。
她觉得不自在。以后每次与这些孩子接触,她都会觉得自己只是个小丑。
面对着府中孩子隐隐切切望着自己的目光,她也不能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换掉。
或许不只是这些孩子,林默朔月小言又何尝不是呢?
归根结底,这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矫情多了,难免难过,小野心情几乎是瞬间低落下去。
喝完了药,小野让她们都去歇着,只留下小言和楚楚伺候。
小野由着小言楚楚她们伺候更衣,小姑娘们做事轻手轻脚,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小野洗漱完毕,出来发现朔月还在原处坐着。
小野依旧坐在妆台前,问他:“怎么没有回去。”
“来陪殿下说话。”朔月说。
小野恹恹地瞧着镜中的自己,等屋里人都离开,说:“我头已经不疼了,不用陪我,回去吧。”
朔月走近,蹲下身轻声问:“殿下突然这么不开心,是怎么了?”
烛火荧荧跳动,洒下满室清辉。火炉偶尔响起细小的噼啪声,屋里热气腾腾的,在少女的脸上蒸出一片红晕。
小野睫毛微颤,勉强笑了一下:“可能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卑劣的人。”
“殿下是如何理解卑劣的?为什么要纠结。”朔月凑近些,疑惑道,“若是为乐园上下的人,那更不必。怎么想也该是乐园的人顺从殿下,而不是殿下为她们烦心。”
“下人也是人,只是做一份差事而已。我无意间做了过分的事情,也许永远都无法修正。”小野心情沉入谷底,又被这番话勾出了倾诉欲。
“殿下见过真正刻薄的主子吗?”朔月说到一半,嘴角扯了扯,“也对,殿下与别人不一样,居然认真的将下人当作人看,她们当然会喜欢殿下。”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小野静静看着他,这少年眉眼艳丽至极,又被这烛光淡化了眼眸的锋锐,格外温软柔和。
这样一副上天偏爱的容貌,他若是有心,稍微愿意花些心思哄人,便是无限缱绻动人。
她看着朔月薄唇轻启,低声说:“乐园不会再有第二个公主殿下了,不是吗?”
小野一愣,心口蓦地急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