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霍宏宇的家人打来的,在确定霍宏宇失联后,家人马上去公安报了案,但警方以“成年人失踪案超过24小时才能受理”为由,拒绝了立案。
徐伟业在上午股东大会结束后,心里涌现了不祥的预感,便立刻通知霍宏宇的家人去找高层关系,以促使警方立刻展开调查。
侯兆霖并不清楚桓宇公司内部有什么纠纷,但霍宏宇的人身安危是他必须要保障的。
这几日,他过得很不顺心。
岳父的咄咄逼人让侯兆霖寝食难安,他时常梦见警察、法庭、监狱,以及许多面如死灰的囚犯盯着他看……然后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
这段时间他一直独自在家,没有去找过任何一个女人。
而如果真要动手,他也只能求助于多年老友霍宏宇,在商界,也就只有霍宏宇值得信任。
讽刺的是,省里要推行房产预售制的改革,这势必会触动房企的利益,他前脚刚和霍宏宇打过招呼,后脚便遇上岳父逼他交“投名状”。
霍宏宇为人宽厚,表示会积极配合政策,侯兆霖深感惭愧,更加难以启齿,只能先拖着。
可以说,这段时间霍宏宇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侯兆霖敏感的神经。所以,霍宏宇失踪的消息让他瞬间暴跳如雷。
赶到区公安分局后,情绪失控的侯兆霖对着笑脸相应的龚局长一通臭骂,要求他们火速立案调查。
训斥过后,尽管全局上下草木皆兵,里里外外都忙活了起来。
侯兆霖还是忍受不了等待的煎熬,要求亲自去查看今天早上的路面监控。
可结果却令他傻了眼,多个画面中,霍宏宇的车安安稳稳地开到了公司,没有任何异常。
侯兆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日期与时间,反复确认。
……
围棋,又称“手谈”,指到了一定境界,双方不声不响,即可在棋盘上交流心声。
霍宏宇大脑飞速运转,时不时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尽管他的黑子占据着盘面的上风,但对方的白子却总是能绝处逢生,与之死死缠斗,黑子的优势也在其死缠烂打中逐渐丧失。
令霍宏宇惊讶的是,辜临渊不像他每一步棋都苦思冥想,而是悠然自得,出手从容。
落完一子,霍宏宇料想胜负已定,分出神去细想对方的布局,发现对方虽然落子极快,但前后呼应,环环相扣,不禁颔首称赞。
白子在边角的“大龙”岌岌可危,辜临渊却仅是微微一笑,用“小飞”开拓出了一小片活路。
霍宏宇仔细一看,对方这一手,可以说是断臂求生,他不敢大意,没有急着去收割成果,而是步步为营,对白子潜在的反击严防死守。
又战了许久,白子扭转了不少劣势,双方确认终局,霍宏宇才松了一口气。清算下来,黑子胜七目。
“还是霍总厉害!我输了,心服口服。”
确认了结果,辜临渊马上开口奉承。
霍宏宇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胜七目是一个很微妙的情况,按中国规则,黑子要贴七目半,而按日韩规则,则是黑子贴六目半。
由于不是正规比赛,事先没有讲好用什么规则,所以很难说是谁赢了半目。
但辜临渊抢先认输这一行为让霍宏宇很不舒服,这也让他确定了对方实力不止于此,他觉得对方被屠龙后的力挽狂澜才有几分认真的味道。
他甚至怀疑,胜七目半的结果也是此人精心操控的。
“你让棋了。”
“哈哈,没有没有。”
对方依旧嬉皮笑脸,霍宏宇不太开心,严肃地说,“后生可畏。不过,我告诉你,尽全力才是真正的尊重。再下一盘吧。我不要你让棋。”说罢,他便动手整理棋盘。
“霍总,下棋很耗脑力的。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用餐,吃完再战个尽兴。”
“不。现在就下,不认认真真分个胜负……我吃不下饭。”
“好,那这回我执黑。”辜临渊帮着把棋盘清理干净,拿起一枚黑子,重重落下。
“啪。”
霍宏宇突然错愕,抬头盯着辜临渊,眼神锐利,怒意盎然。
棋盘中,一枚黑子静静地躺在“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