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紧接着,那个一脸嚣张的股东代表又咄咄逼人地追击道,“还有,那个姓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霍宏宇,恐怕也有不小的问题吧?别看姓宋的先说卖出股份后退出董事会,后来又反悔,吵着要重返董事会,一副小人做派……社交媒体上,舆论风向也是谴责宋,同情霍。但我想问问,这样重大的商业行为是不签合同的吗?几百亿的大项目,就靠所谓的兄弟情谊、江湖义气,搞些口头约定就完事了?你所谓的霍总经营公司一向稳妥到底体现在哪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场内的骚动,话题已经从绿榕公司并购案偏移到了质疑霍宏宇的能力上。
徐伟业的脑海内一瞬间涌现出无数猜想,立马警觉地看向在场下安坐着的王钰,但眼下,他只能先应付当前的局面。
徐伟业表情严峻,摆摆手,提高声量道,“各位,稍安勿躁。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么多年来,霍总的为人相信大家都清楚,只是可惜,霍总也总是以己度人,把那宋威宁当做君子,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至少,敢于及时收手也没什么问题,并没有损害公司和各位股东的利益吧?”
“话不能这么说。作为投资人,总是希望公司能够扩张、增长。只求不犯错的话,要求有点太低了吧?”那位股东代表说完,环视四周,引来周围数位股东的点头赞同,他接着说,“本来这次并购是一个很好的扩张机会,其实我们几家私下沟通过了,还是希望能够克服困难,完成并购……”
这时,又有一位投资机构的股东代表举手示意,站起来用沉稳的嗓音说道,“我看这样吧,霍总要是不能干,就换人,换一位能把这事办成的人来做。我代表卧龙资本,正式提议,撤换董事长。”
……
辜临渊站在一处隐秘的庄园里,叼着烟,举着手机看视频。
他瞒着王钰让公司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把股东大会的现场情况偷偷直播给他看。
当有人提出撤掉霍宏宇的董事长职务时,会场顿时炸开了锅,机构的股东代表和内部股东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这一切都很顺利地在按王钰的剧本走,接下来就是让人推选王钰出任董事长,就像赵匡胤安排人演黄袍加身的戏码。
然后肯定是两边疯狂扯皮,恐怕今天是出不了什么结果的。
辜临渊一边想,一边扔掉了烟头,转身向庄园的主楼走去。
主楼外围站着多位戴着墨镜的黑衣持械壮汉,手无寸铁的霍宏宇被软禁于此,可谓是插翅难逃。
一进屋,霍宏宇正端坐着喝茶,表情比想象中的要淡定不少。
辜临渊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拿起茶壶恭谨地给他倒茶。
他没有戴墨镜,都是聪明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霍总,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你是……”霍宏宇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努力回想着他的名字。
“我不重要,小角色而已,奉命办事。”
“我想起来了,你是侯书记跟我打招呼进来的。后来……侯书记说你父亲希望多给你锻炼锻炼,又让我把你调去了南达。”
辜临渊笑笑,“真没想到霍总认得我。是,我去了南达,但王总又把我调回来了,可以说,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原来如此。把我绑架过来,果然也是王钰指使的……真没想到,侯书记举荐的人,会干这种勾当!”
辜临渊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干的事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但经历了种种浮沉后,他的内心已泛不起多少波澜。
当然,他的底气也主要源于“小红楼”已经笼络了公检法的主要干部做他们的保护伞。
“别这么说,霍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对您来说,这次其实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考验人心的机会……当公司少了您主持大局,您那些曾经同甘共苦的下属、伙伴,还会对您忠心耿耿吗……您难道,不对此好奇吗?”
霍宏宇皱着眉头,沉默。
“答案很快就会明了,只需要您在这里待上两天就行。对了,我还特地包下了您最爱的那家米其林三星店的厨师团队,在这里专门为您做大餐呢。当然这是我擅作主张,只是单纯出于对您的尊敬。王总并没有关照过这些。”
思忖片刻,霍宏宇问了一句,“那你是……有求于我?”
“哈哈,也没什么事,只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事情做太绝。这样吧,这里刚好有副围棋,我们下一盘吧,打发打发时间。”
“哦?你还会下棋?”
“嘿嘿,略懂一二。”
桓宇公司赞助过一些职业围棋比赛,辜临渊早就知道霍宏宇是围棋的深度爱好者,便提出切磋一盘。
霍宏宇本不愿与“绑匪”有什么交流,可眼前这位“绑匪”却表现出尊敬之意,还是围棋同好,这令他放下了戒心。
同时,他也希望通过围棋进一步缓和关系,让这人开个口子,给家人报个平安。
……
“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快去叫老沈把车开出来,有急事。”
侯兆霖接完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对秘书喊道。
秘书立刻拨通了司机老沈的电话,心里满是牢骚,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大领导却突然要外出,这意味着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不知何时才能填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