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诗集,不就是将自己的作品拿到外面让人看吗?怪不好意思的,闺阁之作被人随意议论……
那拉氏笑道:“这有什么的?后宫娘娘都能做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能做?不过,那种儿女情长的,还是要那藏一藏的,只那些为国为民得……”
也算是为自家王爷宣扬一番名声。
年氏聪慧,一下子就明白那拉氏的意思了。她抿抿唇,就不如何推辞了,若是能为胤禛推一推名声,她肯定是很愿意,也算是她的功劳了。但是这种拍马屁的文章诗词吧,其实是最不好做的。
你写的空荡荡没内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你是在拍马屁的,那不光是自己落个没脸,胤禛怕是也要名声不好听——让个女人来为自己宣扬名声,难不成竟是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吗?
所以,这类的东西,必须得写的有内容才好,就像是这水稻的事儿。
年氏还正在犹豫考虑,乌雅秀贞就摆摆手:“现如今倒也不用你们费心思弄这个,胤禛那性子最是务实,你们这些华丽胡骚的,他不一定看得上眼,再带了什么风波倒是不好了,干脆清清静静,少折腾些。”
那拉氏忙笑道:“是儿媳思虑不周……”
乌雅秀贞摆摆手:“也不是你的事儿,你当家主母,想给后院女眷找些事情做,也情有可原,不过现下不是好时机而已。对了,听说你额娘最近身体有些不太好了?”
费扬古前些年去世了,他是武将,本来这行兵打仗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旧伤,性命也就比不得寻常人长久,费扬古哪怕是这些年在京城好好养着了,但这个岁数了,也还是……没撑住。
费扬古和那拉氏的额娘觉罗氏吧,半路夫妻,觉罗氏是续弦,但两个人感情还算是要好,费扬古一去,觉罗氏就大病一场。当时那拉氏还求了九格格,让九格格去给看诊了一番。
经那一场大病,再加上现下这年纪也大了,身体上就总有些小病小痛的。
这不是六月底了吗?天热,对老年人来说,冬天夏天,那都是最难熬的。夏天,你用点儿冰块吧,凉气入体。你不用冰块吧,也耐不住那热气。
那拉氏就有些不好意思:“贪凉,吃了些冰乳酪,就有些拉肚子。”
乌雅秀贞笑道:“那你可得好好交代一番,不过这种事儿,也不用生气吵架,老小嘛,你多探望她一番就好了。”
问完了那拉氏,又问李氏:“之前你福晋说,你阿玛要回京?”
李氏忙点头,她亲爹原本只是个知县,现在呢,得了提拔,做了个五品知府,知府这种官儿,同样一种称呼,其实也分等级。像是江南这些地方的,知府就是四品官,像是山西那边的,就只能是五品官。
李氏的阿玛,之前就是在山西。
说起来自家阿玛,李氏都有些尴尬,怎么说呢,要回京了,提前往京城送礼物,给雍亲王府送了四大车子的醋!四大车子啊,这得吃到什么年月去?
李家送到了京城,还点名是给雍亲王府的,李氏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也幸好那拉氏和胤禛是厚道人,并不因为这个嘲笑李氏,还特意送了些到宫里,给乌雅秀贞尝一尝,山西的醋,和别的不同,味道更醇厚香浓一些。
说实话,乌雅秀贞还是挺喜欢的,所以也才记住了李氏的阿玛的事儿。
“估摸着下个月就能到京城了。”李氏有些不自在的说到,乌雅秀贞笑道:“多年未见,你到时候可得多孝敬你阿玛额娘一番,这住处什么的,可都有安排了?”
李氏忙点头,她这些年手里也是积攒了些银子的,就买了两个小院子,现下父母是可以在那边落脚的。
问完了李氏,就该轮到了年氏,年氏也主动:“我额娘身体还好,就是我阿玛,听说最近总生病,估摸着要辞官告老了。”
这话一说出来,那拉氏都有些吃惊了:“辞官?”
年遐龄现下可是湖广总督,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这时候要辞官?
年氏有些不好意思:“他总说人上年纪,有些精力不济,若是任上出了什么差池,倒是辜负皇恩了,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清醒,不算糊涂,不如就此告老还乡。”
好歹能留下个清名,也能在皇上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最重要的是,年羹尧是个人才,不管是领兵打仗还是朝中差事,都很有天赋。
若是年遐龄现下退了,皇上惦念,还能将这份儿恩情加载在年羹尧身上。若是年遐龄不愿意退,死赖在任上,但凡出点儿什么事情,年家怕是都要完蛋了。
而且现下这朝堂上的动静,阿哥们夺嫡,年遐龄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这事儿是掺和不得的,但偏偏自家闺女是在雍亲王府,那就等同于是绑在胤禛这条船上的。
年遐龄私下里也分析过,他是比较看好这位四阿哥的,不说太子那边的人脉势力了,只说这位四阿哥的性子还有宫中这位德贵妃……就能看出并非是没有争夺之力的。
四阿哥既然有如此才能,那年家就更应该退了——否则在皇上看来,怕是也要觉得四阿哥势大了。皇上是最不愿意看皇子们和朝臣们结党营私,年遐龄那可不是寻常官员,那是一品大臣,封疆大吏。这样的人是四阿哥的姻亲,那四阿哥胤禛,就像是生出来了翅膀。
不管是对自家,还是对四阿哥,年遐龄现下退,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年氏如此说,也是想要在乌雅秀贞面前给自家求个恩典的,哪怕现在乌雅秀贞没什么表示,日后总会记得年家这一番付出……若是,若是自家二哥还是上辈子那德行,得志就猖狂,也只盼着到时候,能有人为自家说两句好话。
乌雅秀贞听着就点头:“你阿玛,是个本分聪明的,这朝堂上的事儿,咱们也不明白,也不打听,他既然有这想法,那只要自己考虑好了,也不是不行的。”
年氏笑道:“到时候我阿玛和额娘回了京城,再来给额娘请安。”
乌雅秀贞笑着点头:“也好。”
“妾身还有一事儿想求额娘呢。”乌雅秀贞正打算将话题岔过去的时候,年氏忽然又开口,乌雅秀贞顿了顿就问道:“你只管说。”
看在五阿哥的份儿上,乌雅秀贞对年氏也是有几分宽容的。
“我二哥年羹尧,现下是鳏夫……”年氏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年羹尧之前的妻子,也是名门闺秀,但可惜,命不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了,只剩下了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