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道:“老帮主可喜欢这儿子了,举全派之力护他逃生也不奇怪。凶手至今还是个谜,据那个简什么自己说,凶手是个戴面具的男人。”
许妙仪觉得有些不对劲:“简青川与我说过他武艺不好,既然如此,他为何不隐瞒身份呢?就不怕仇家再找上他吗?”
“我听说,其实他当年逃出后不久就被仇家找到了,仇家没杀他灭口,而是给他下了一种奇毒,就是想让他生不如死。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找解药呢。”
许妙仪蹙眉:“奇毒?有多奇?”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很折磨人。”陈远又绕回最初的话题,“所以你是咋跟他认识的呀?”
许妙仪将二人相遇相识的经历简单一说,又就此与陈远小聊一阵,然后告别上到二楼。
“吱呀——”
一扇房门忽然打开,现出萧韫颀长的身影。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望向许妙仪的眸子晦暗不明。
不等萧韫开口,许妙仪便自觉地走到他身边。
萧韫一愣,旋即淡声道:“我先前突然离去,是因为看见下属打了手势。”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某家中的事情。”
许妙仪松了一口气,没有多问,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
关上门的瞬间,萧韫长舒一口气。
静默半晌,他不由自主地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仰头仰望漆黑夜空中的一轮孤月。
月,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故人。
“放心,我已经想通了……”萧韫喃喃出声。
他可能、或许、也许、大概是对许妙仪产生了些别样的情愫,所以才会在听见她对简青川说出相同话语时感到恼怒。
但当他冷静下来,他觉得,其实他应该感谢她。感谢她让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及时止损。经此一遭,他日后绝不会再对她有其他想法,他们可以放心做“盟友”。
思索间,萧韫将手伸进袖子,掏出一枚系着红绳的、质地莹润的月牙形玉佩。他摩挲着玉佩,低声道:“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
与此同时,青州城内的偏僻一隅。
简陋的小屋中,一个男人正趴在床上,裤子堆叠在大腿处,露出血肉模糊的臀部。
床沿坐着一个妇人,她正拿着毛巾为男人擦拭伤口的脓血。
男人那粗厚如虫的眉毛紧紧皱着,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呼号:“哎哟!轻点轻点!”
妇人“啧”了一声,抱怨道:“碰个瓷都能失手,要你有什么用?做不好也就算了,还被送到官府打了板子,害得老娘还得花功夫伺候你!”
男人涨红了脸,嚷嚷道:“这特么能怪我吗?碰到两根难缠的搅屎棍,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说你废物呢?你若是做得好,能叫人找着漏洞吗?!”妇人一边讽刺,一边将毛巾丢进脚边盛满血水的盆中。
“哎呀,行了行了!”男人不耐烦地投降,“我没用,我废物行了吧!”
妇人冷哼一声,道:“待会儿还要上药,先别盖被子。”说罢,她端起水盆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男人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臀部因伤痛而带来的灼热渐渐褪去,刺骨的寒冷漫了上来。男人瑟瑟发抖,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秀莲啊,怎么还没来?!”
无人回应。
“秀莲?秀莲?”男人又拔高音量喊了两声。
回答他的仍是寂静。
男人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破开,伴随着阴冷的血腥气,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人缓缓步入。他手上提着一柄染血的陌刀,刀尖在地上拖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男人只觉有一股更甚方才百倍的寒意自脚底蹿升,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