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七也隐隐察觉到当前氛围有些不对,想了想,觉得还不如自己走,免得等下不仅要走,可能还会被调去别的地方,他还挺喜欢沈家房檐的。
准备转身刹那,眼睛忽然瞄到段劭身边的某样东西。
这东西,有点眼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比如,上次段劭生病,进而诱发命不久矣的传言。
德七脚步顿停,瞄去的视线暂未收回。
段劭没理,平静看去,淡淡掀唇:“两淮正缺人,你很闲的话——”
德七:“。”
这张嘴,就是控制不住。
“走了。”
谁向那鬼地方去。
说完,人退向门口,素来良好、挂压群雄的轻功在此刻显现出了用处,顷刻间没了影踪。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段劭随手放下札记,目光落向瓷瓶,轻笑了下,觉得德七想事还是太孩子心性,明明在北镇抚司的时间已然不短,怎的想起事来,还是这般。
他捏着瓷瓶,拔下瓶口布塞。
这里的药,确实能让他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并且是很长一段时间,但到底伤身,不知道能不能在他下江南前完全恢复。
谋士自当以身入局。
不然怎么瞒得过朝中上下,更关键的,是怎么瞒过宫中。
淡淡药味入鼻,段劭垂眸。
在吃与不吃间思虑的瞬间,视线再度划过德七留下的札记。
沈长宁三字涌入眼帘。
一同出现的,是沈家的境况。
沈锡死后,支撑沈家门楣的,只沈钦一人,这是个谨小慎微的,就算本性并非如此,如今也定型了,肩上到底压着一大家子的生计前程。
而且,沈家并不参与党争。
想参与也难。
品秩实在低了些。
但岂不是正好?
门楣低,但出身不低,祖上更是做过圣上面前的辅臣,最好时期,一门四进士,任谁瞧见,都要赞声诗香书礼之家。
最主要的,她对自己根本就无意。
就是,是否真的无意。
还是说是沈家特意放出的消息?
他怎不知沈家这位四姑娘,是如此出挑的性子。
一个父母早丧,自幼寄人篱下的姑娘,不该这般。
如同宫中之人,但凡被养在身侧亲自教导的,虽聪慧,但多愚晦无明,性子清越且出挑的都不会养在身侧。
半晌。
段劭将瓷瓶暂收,转手拿起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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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七转身从段劭房间走出,掉头去了人堆里,这个也是段劭来后就在他身边的。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凑在一起,微微偏头。
对方看他来时方向,表情一言难尽,隐隐透露出钦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