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领着,她亲自来迎,言谈几句,直晃晃地道:“眼瞧着要年关,怎的此时来了?”
迎来送往的节点,她们私下关系又一般,走动不多,遑论此时?
方慧扯扯幌子,委婉地说出来意。
李氏惊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了精神:“你真不是在诓我?”
她私下都和方慧提了不下两次,方慧都是应下,说要问问家里的意见,过后却没了声,她还以为这事不成呢,都开始相看别的人家的姑娘了。
但看来看去,都不如沈长宁。
她还是想让儿子娶这位。
李氏出身大家,又托生在正头夫人的肚子里,人生顺风顺水,连嫁人这关都比旁人顺利得多,丈夫官途顺畅,现今已是礼部左侍郎,朝堂大员,正三品朝官。
就连膝下两个孩子,也都成器。
尤其是幼子,年纪轻轻,已成了举人。
如果没养那个外室的话——
想到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李氏就恨不得拿根绳子将自己给吊死。
她哭过、求过、闹过,儿子说什么也不肯和对方分开。
丈夫甚至连家法都动了,五鞭子下去,大半个月不能动弹,腰上血肉模糊,依然不改。
好人家的姑娘她也不说什么,偏那人父亲犯了事,是罪臣。
两人:“……”
李氏哭了一夜,终于认了,总不能真将孩子打废。
既然分不开,就只能找个替他们遮掩的儿媳。
礼部尚书即将致仕,这位置可是个香饽饽,登上此地,基本就锁定一个来日入内阁的位置,他们自然属意。
所以这个人选,很是关键。
沈家的四姑娘,再合适不过。
一是出身不错,几代官身,关键陛下还记着她父亲,偶尔会提一提。
二是沈家虽有名,却没什么势,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同时沈长宁的娘舅,还在她丈夫手下做事。
李氏瞧见过沈长宁一次,模样是真不错,性子也好,还通诗书。
万一、万一能将她儿子的心拉回来呢?
李氏目光炯炯,尤为真诚。
方慧今日来是来探口风的,算作先锋,沈钦和她的意思都是不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左右长宁有的挑。
她只委婉地说,过了年,两家私下见见。
李氏听出方慧的意思,笑应下:“这是应当的。”
送方慧走时,李家夫人与其闲说,话语间有意无意地提及洗心寺拜佛最是灵验。
洗心寺,也算成就姻缘的好地。
每几日,都有人家因着洗心寺“偶遇”,而成就佳话的。
大庆男女大防是不重,就算两人私下一见倾心也不算大错,但有官身的人家都要脸,总要扯个正经的缘由。
方慧笑应下。
-
同一时刻。
诏狱。
京中繁华,可比江南,尤其历代皇帝都是雅致的,少有喜爱俗物的,便愈发雅致,每处都是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