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下值归家,依着习惯,本要和两个孩子一起用饭。
但长子沈庭文如今在准备会试,每日都在书房里苦读,他不敢打扰。
沈钦并非进士出身,而是举人,后面能做官,还是走了家中的路子,在吏部补缺时去了地方做县令,后面能调回京中,是因为二弟沈锡刚死在任上不久,父亲时任工部郎中,离京督察水利,劳苦不堪,心神皆损,骤听消息,不到一月,也跟着去了。
二弟,是父亲最寄予厚望的孩子。
若是如今还在,沈家重现祖辈荣华,指日可待。
父子皆死在任上,算对大庆尽忠尽孝。
朝廷予以难荫,将他调回京中。
但他非进士,现在的官位,差不多到头了,临到致仕时,能得个正五品荣休,都是天大的体面,这还是天家开恩的情况。
沈钦今日不见沈宝婵,本以为是有事耽搁,未想,都要动筷,依旧不见。
沈钦还以为又贪玩了,笑和方慧说。
他和方慧感情不错,府中也没什么小妾通房,日子倒也安乐。
方慧没应声。
刘妈妈小声道:“四姑娘今日犯了错,被夫人罚跪,五姑娘求情,也跟着跪去了。”
沈钦:“……?”
沈钦:“…………?”
罚跪?
这么小众的词,有一天都能出现在沈家?
他觉得是自己最近太累,不然怎么能开始幻听呢?
方慧最疼的就是孩子,哪个在她眼里,都跟宝似的,就算和他三弟的夫人因着些旧事,多有不睦,但每每见三房的孩子,依然是带笑的,从未刻薄苛待过。
大房有的,三房都有。
她罚跪——
沈钦看方慧两眼,心觉真是大晚上的家里来鬼了,不然怎能让她如此神志不清。
方慧不言语。
刘妈妈说了,她必须表现出态度。
这件事,要推到沈钦身上,让他开口做决定,就算不做决定,也要让他知晓。
沈钦瞧不出名堂,放下筷子,抬步去祠堂。
沈长宁和沈宝婵跪得双腿麻木,互看一眼,双双从对方眼中瞧出一抹苦色。
沈宝婵虚弱:“要不你从了?我感觉李家也挺好的。”
沈长宁:“……不要。”
她缓缓道:“我找人算过了,李家要遭大难,我嫁过去,我们都得受牵连。”
内宅一向信这些,就算不真,听了心里也堵得慌,总觉得是个事
沈宝婵口风顿时松动:“秦家呢?”
沈长宁:“……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