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忍俊不禁,卓娆姐果然不是吃素的。
有了钱攥在手里,之前争夺的那套房归属权尘埃落定,想必就算男人出尔反尔,卓娆姐也已经达到了目的。
卓娆姐志满意得:“再熬两年孩子高考了我怎么也要跟他离,到时候就来北京跟姐妹们过,说起来,我还没遇上北京的夏天呢。”
“千万别夏天来。”小梅大惊失色,“热死人。”
北京的初夏太美好,不冷不热的天让我们放下了警惕,以为北京气候适宜,然而夏天很快就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太热了。
到处都像一个大火缸,热气腾腾的蒸汽腾上来,头顶大太阳半点云都没有,连人的影子都被晒凝固了。
如果是干热也就罢了,偏偏湿腾腾的雾气又起来了,又热又潮,再加上身上流出来的汗,感觉全身都像在蒸汽房里待着。
偶然下一场雨,结果非但不降温,就连雨水摸上去都是温热的,让人疑心天上下开水。
这时候送外卖真是痛苦。
又热又难受,期待着电瓶车跑起来能带来一点拂面的冷风,偏偏风也是热的,混合着汽车尾气,扑在自己面上简直要疯。
“以前上班还有高温补贴。”严国栋语气重满是怀念,“可那时候好歹在空调房里,现在真在高温天气下工作却没有高温补贴了。”
“你当资本家那么好心?”小梅直摇头,“为什么凭空给我们一笔高温补贴呢。”
天气太热了,就算有高温补贴我都不想跑。
热热的暑气笼罩全身,干一个小时就感觉头晕晕的,脑子木木的,看到红绿灯时甚至要思索一下。
好容易借着拿单子的机会进了商场,凉气扑面缓了过来,可不到二十分钟又要进入热浪曝晒。
这么一凉一热交替,人就很容易中暑。
我之前一直以为中暑嘛,不过就是小感冒,喝点水吹吹风扇就好,可是没想到群里居然有位外卖员中暑去世了。
我们群里上百号人,大家都很哀痛。
物伤其类,谁没有在热天中暑过呢?谁不是拼死拼活跑外卖就想多跑几单呢?
有人转发了相关报道的短视频,后面半截是专家提示,要市民们“注意防暑,不能对中暑掉以轻心,天热时避免外出。”
转发后群里立刻脏话骂了几十条。
就连门口的流浪狗都知道在大热天躲进胡同树荫下伸长舌头散热,难道我们就不懂,非要在大热天跑出去吗?
我们外卖员是穷,又不是贱。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离开长着芦苇吹着清风的凉快乡下来这钢筋水泥牢笼里?
外卖公司只是发文表示遗憾,并没有给我们进一步的高温补贴。
那个去世的外卖员家属也来了北京,一位老太太,茫然抱着骨灰盒,脸上没有悲伤,更多的是茫然。
好好一个壮年人,怎么就这么去世了呢?
我们群里几百个外卖员们索性自己给老太太捐了一笔钱,就当是为了我们自己。
大伙儿平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但这时给钱都毫不含糊,你凑一点我凑一点,一会就凑了许多,听说还有其他群里的,加起来给老妇人凑了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在乡下,够生活一段日子了,再加上当地政府帮扶,应该她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只是失去孩子的痛楚却没有人帮她纾解。
因为这件事,夏强不许我送外卖了:“你本来从小身体就没我好,那么大热天送外卖,谁扛得住。”
他叫我白天学习,晚上凉快了再送外卖:“少赚点就少赚点,我也攒钱呢,你不要压力那么大。”
我也听从了他的建议,我也热中暑,头晕脑胀,疼得看不进去书,耽搁了钱和时间,算下来也是一样。
小保安给我出主意,叫我白天就去国家图书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