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她以为人很多,没想到只崔氏丶晏仲蘅和她总共四人,本来应在的江氏却不见踪影。
她无意中同晏仲对上了视线,二人默契别开,各自落座,老太太不动声色的打量二人,崔氏轻轻咳了咳,宁臻和没反应,她饿得慌,只想快些用饭。
崔氏只得轻轻踢了一脚,宁臻和抬头,便瞧见崔氏瞪她,示意她去老太太身边伺候。
只是没等宁臻和动作,老太太突然开口:「虽说我是外人,但也不免多嘴问一句,如今是谁管家。」
崔氏赔笑:「娘您说的什么话,如今是我管家,蘅哥儿媳妇协助我,怎么了?」
老太太露出失望之色:「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御下竟这般不严,你可知今日府上的丫鬟婆子嚼舌根嚼到主君头上了,若不是今日叫吴嬷嬷听到,待寿宴之日,这种笑话岂不叫全京城都知晓。」
崔氏被骂了个劈头盖脸,彻底愣住了。
「母亲……在说什么?」崔氏委屈不已。
老太太脸色黑沉:「现在阖府都传主母多年无孕皆是因主君身子有问题。」
第19章第十九章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恩爱……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惊,崔氏震惊的仿佛以为老太太在说笑,捂着嘴半响都说不出话,而两位当事人的神情也颇为耐人寻味。
晏仲蘅震惊中带着丝不可置信和怀疑,宁臻和脸都红了,旁人只道是她性子太内敛羞红了脸,实则她只是被抬到明面上觉得好笑。
「哪个……哪个贱婢嚼得舌根子,我把他发卖了。」崔氏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胆大包天,当晏家成菜市场了不是,还敢嚼主君的舌根子。」
宁臻和默不作声,果然是自己的手心肉,这会子倒是气的不行了。
晏仲蘅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震惊过后眉眼深深地拧了起来,轮廓分明的脸颊上看不出神情,只是任何男人被这般诋毁谁都不会高兴。
宁臻和微微垂首,不言不语的吃着碗中的米饭。
崔老太太看着她低头的模样,恨铁不成钢:「蘅哥儿媳妇,还有心思吃饭,你协助婆母掌家,便是懈怠才有了如今的事波,这般,怎堪为主母。」
宁臻和心情还算不错:「是,外祖母教训的是,我这就叫人去查谣言起于何,今日便把乱嚼舌根子的人发卖出去。」
「且慢,先别发卖,阵仗太大不免叫人疑心,先叫那些人通通赶去前院做苦力,一个个往出发卖。」崔氏谨慎道。
宁臻和:「是。」
一顿饭几人吃的食不知味,崔老太太本就用的少,崔氏则一窝火气吃不下,晏仲蘅倒是不言不语,鸦睫低坠,遮掩了神情,不紧不慢地用完了饭。
二人并肩而回的路上静默异常,无声的凝滞在二人周身围绕,晏仲蘅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宁臻和并没有主动去跟,自己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直到瞧着晏仲蘅有往清月居拐的意思,宁臻和才赶紧快走两步清了清嗓音:「爷,今儿个我身子不适,不若您还是回青竹堂罢。」
晏仲蘅耳力过人,听着后面匆匆离近的脚步声,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漫了上来,但教养让他克制了下去,只是薄唇紧抿的嗯了一声,便脚步一抬离开了。
宁臻和琢磨了一下这个嗯字,短促平快,显然是心情不悦。
堂堂克己端方丶稳如泰山的参政大人也有不快的一天,她微微一挑眉并不在意,很干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太太发话要清理府内嚼舌根的丫鬟婆子,宁臻和自己清楚谣言是从外头传进来的,她也不怕,故而便干脆利索的清理了。
她自然也把这回事同崔氏说了明白,崔氏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脚,随即恨恨指着宁臻和:「丧门星,若非你,我儿的清誉……怎么被败坏至此。」
晏云缨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她还未出阁,烧的脸颊根本抬不起头,只得瞪了宁臻和一眼赶紧离开了。
宁臻和淡淡不语,只是柔淑的坐在太师椅上浅酌茶水。
她是越发的美,好似枯萎的海棠被浇灌了蜜水,绽放出柔软美丽的气态,曾经枯黄的肤色变得如牛乳般雪白,透着淡淡的粉。
完全没了以前萎缩木讷的样子,崔氏心里暗暗惊疑,见她更是没有一点担忧着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喝茶,都不知去关心下夫婿。」
「婆母说的是。」宁臻和语气柔柔,也不生气,崔氏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郁气堵在胸前。
「婆母若没什么事,儿媳便先行离开了,后日便是寿宴了,还有许多事要忙。」宁臻和放下茶盏,起身行了礼便离开了。
崔氏气的把茶盏都摔了,孙嬷嬷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谣言是从府外头传进来的,这么多人也无从查起,只是谣言颇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因着寿宴在即,已有不少崔氏往来多的宗妇们隐晦的打探。
甚至还把城内各个有名的大夫推荐给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