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瞧这新郎官如圭如璋,气宇轩昂的模样,谢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切,福气什么?新婚当日,夫君被换,这叫好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兄台在说什么?可否让小弟我也听听?如何就夫君被换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飘入闻应祈耳中,他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却终究没开口。
谢家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脸色立时僵住。
一众人看着看着,逐渐品出味来了。
「我早就听说,谢小姐原本是与张家公子情投意合的,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硬生生拆散了这门好亲事!怪不得谢小姐脸上没什么笑意,这换谁,谁能高兴?」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啊,真是造孽。」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新郎官有点眼熟啊?」
「是啊,我也觉得……」
忽然间,有人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
「我想起来了!无故挖了我兄长一双眼睛的人,不就是他吗?」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一瞬,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兄台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我兄长在大官府里讨生活,就因无意间看了主家一眼,便被人挖去双目!」
「你兄长不是在当朝首辅,府中看门吗?那这么说来……这新郎官岂不就是那滥杀无辜丶无恶不作的奸臣?!」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议论声愈演愈烈,谢令仪紧握团扇,心中微乱。
分明母亲的计划是,迎亲当日,她应在众人面前,流露出几分不情愿表情,令他们误以为这婚事,乃闻应祈强娶。
如此一来,所有非议,只会落在闻应祈头上,谢家便可全身而退,她自身亦可安然地避开所有风口浪尖。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谢令仪缓缓转身,与母亲对视。冯氏亦是眉心紧锁,眼中透着疑惑。
「来啊,杀奸官,除佞臣!」
「杀奸官,除佞臣!」
起初只是几道零星怒吼,随后这叫声,便如燎原之势,顷刻间席卷八方。
四围已有情绪激动者叫嚣,在蠢蠢欲动了。
谢令仪眼神慌乱,手足无措,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旁男子已极快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衣袖微扬,斜刺里便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几道寒光闪过,他们的刀柄已稳稳架在几名闹事者的脖颈之上了。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倏忽凝滞。
「闻应祈!」谢令仪急得在身后扯他衣袖。
「无妨,不用担心,容君。」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意味,然而下一刻,落在众人耳中的,却是冷冽至极的命令。
「闹事者,杖十。屡教不改者,杖百,执迷不悟者,即刻杖杀。」
此言一出,四周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