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万分担忧焦虑,原是躺在地上,现急忙坐起身,观察所处之境。
只见四周一片阴湿昏暗,隐约可见是个四面封闭的牢房,只有左侧上方有个小小的窗口,一根光线斜搭在窗沿,将长方的空间分为两段,一小半是阿七,一大半看不清,光线的下端正好在她身侧。
她手脚被铁链锁着,身后身下是冰冷的墙壁和地面,她试着挣了几下,挣不开,又试着运法力,竟发现运不起丝毫。
阿七张口急唤:“阿英——”
“你找我?姐~姐~”她刚喊完,就从对面传来对方戏谑的回应。
阿七一个激灵,抬头看去,虽依然看不清,但她很清楚,文英就在那里。
莫非从她昏迷到现在,他就一直盯着自己?
阿七道:“阿英,少紫呢?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对面的黑暗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我光顾着捉你了,她是死是活,我可不关心,也许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也不一定。”
阿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浑身微微战栗,胸腔被一股名为悲痛的情绪堵住,终于怒不可遏地大喊:“阿——英——”
对面的黑暗低低笑出了声,随着衣物摩擦声,文英站起了身,缓缓走到光线下,蹲在阿七面前,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看着阿七的眼睛大放异彩,道:“姐姐竟然生气了!话说,姐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有了很多感情,以前的姐姐可是十分冷血的。”
他抬手抚上阿七的脸颊,拇指磨砂了几下,顺手取下了上面的白色绷带,露出完整的一双悲眸。
他接着笑盈盈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姐姐,因为,若是以前的姐姐,无论怎么杀,定然都无所谓,现在的姐姐,杀起来,更有快感。”
他一口一个姐姐叫着,语气十分之阴阳怪气,阿七每听一次,心就刺痛几分,好似在提醒她:我的姐姐就是被你害死的!
阿七道:“阿英,你若对我有恨,只消报复我一人即可,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文英道:“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万枯林围剿,可是姐姐先逃走的,现在又说这些不觉的太假吗?”
阿七疲惫地闭上眼睛:“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才会收手。”
“收手?”
文英看着她,神情陡然变得癫狂,掐住她的脖颈,逼她睁开眼,厉声道:“你害死了我姐姐,剥夺我的记忆,又假扮成我的姐姐,你干的这些事,有什么资格劝我收手?”
质问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阿七胸口,她心中无限苦涩,无言以对。
文英双目赤红,箍住阿七脖子的手越收越紧,用了置之死地的力度,阿七愈感窒息,但她丝毫没有挣扎,直到即将昏厥之际,也不曾动一下。
也是在这时,文英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阿七伏在地上,大口喘气干呕,半晌,她沙哑着声音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资格,无论是想拿我喂法教院的冤魂,还是想怎么样,都随你罢。”
文英嗤笑一声:“你本就别无选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立即把你扔进去,因为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会会让你再多活一日。”
他甩开阿七的脸,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她,又道:“顺便提醒你,你中了我专门研制的毒,长时间内无法调动法力,还是别白费气力了,而且,我看你好像抛弃了武修身份,不打算再用武功了,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抛弃了。”
说罢他推开牢门,转身朝外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勾起嘴角,回身道:“哦,对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布囊,里面满当当装的是黑豆炮弹,冲阿七晃了晃,道:“你也别指望你身边那个叫桂庄的来救你,他跟我一样,可都是巴不得你死的人。”
阿七毫无生气的双眼微微睁大:“什么意思?”
文英神情又愉悦起来:“看来你还不知道,经我的调查,他生于仙峦郡下的一个浮山村里,本是个烟花学徒,六年前因家中发生的一个变故,辍停所学技艺,拜隐世高人孤鹤老人为师,避世修炼剑术,今朝方下山。”
说到此,文英停顿了一下,笑得愈来愈诡异:“你可知,是因何变故?”
阿七呼吸渐渐急促。
文英特地俯身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因为他的弟弟,死在法教院的屠杀里了,六年磨一剑就为了报仇。”
阿七心里有什么东西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