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苏从斌声音都刻意放温柔了些:“就好像您,好一个慈母,我不过三十岁,我甚至膝下有五个女儿,你却口口声声说我无子,说我或许要跟我爹一样早死,要预防着暴毙。所以要兼祧,要早早备好人选。”
这一声比一声温柔,仿若春风拂面,腔调都有些让人流淌的暖意。就连苏从斌的神色,也一如既往和的恭敬与温和。可偏偏先前却干得出直接一言不合动手断臂的事情,迅猛且准,仿若暗中练习了无数遍一样。所以光瞧上一眼都让人全身发寒。
苏从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可不敢这个时候送死,于是他难得贴心的抬手死死捂住了苏陆氏的嘴,免得人又说出什么得罪苏从斌的话。
苏陆氏挣扎一瞬,迎着苏从文看向锦衣卫的惊恐眼神,渐渐眼里的亢奋褪去。从苏从斌杀母爵位或许可以改,变成了苏从斌杀全家朝武帝表忠心。想着,她也不敢再开口,只目光带着些敬意带着些催促看着荣玉娇,希望自己这位婆母借此好好大闹一场!!!
只要能出门,能闹得人尽皆知,苏从斌也讨不了任何好处。
与此同时荣玉娇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甚至嘴脸都有些阴森恐怖,活像是恶鬼来索命一般的苏从斌,惊恐的想要逃离,逃离这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局面,边克制不住惶恐,喃喃道:“你……你……你不是我儿子,你……你……你竟敢杀我,老二知道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从斌听得“老二”一词,手握紧了刀柄,再一次扬起刀,想要对准荣玉娇的脖颈而去。
苏家第四代,老二苏从武最有实力,是风雨无阻十几年,是凭借自己一步步文能排兵布阵,武能刀枪剑戟精通,才得到的武探花之称。他同期的三甲进士,眼下都是三品武将了。而苏从文十五年,未升过。追根究底也是因为一个孝,他最终选择听从母命,选择了对“苏家”有利的宗亲联姻,放弃自己的青梅竹马。
可这样一个儿子,荣玉娇不在人生日时提及,不在过年祭祖时提及,却在……却在知道害怕的时候,毫不犹豫想到,毫不犹豫用苏从文来威胁来警告。
苏敬仪见状,眼疾手快一把跳起,薅住亲爹头发,狠狠一拽。
苏从斌当即疼得觉得自己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他甚至没压制住自己眼里的狠厉,狠狠的剐着动手的苏敬仪。
迎着两辈子从未得到过的狠厉刀子眼,苏敬仪却是死死薅住头发不敢撒手,急得要命:“苏从斌你冷静啊,我能理解你杀人的冲动。可你杀死荣玉娇你没法让钟指挥使让一群锦衣卫都给你做假证啊!”
钟指挥使瞧着整个人力量都似挂在头发上了,难得面色一变,反手摸了摸自己一头秀发。
而后他开口,正经无比:“我可以代表锦衣卫做假证!小狗啊,说句实在话,苏家能活到现在,全是你爹昔年也算识相帮助过太后娘娘的份上。否则作为先帝爷钟爱的武将,苏家可得罪不少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前朝的人,早该死了!”
听得如此态度鲜明的话语,苏敬仪缓缓看向苏从斌。
苏从斌硬声,一字一顿:“放、手!”
苏敬仪毫不犹豫撒手。松手后,他瞧着自己手里的几根乌黑靓丽的秀发,默默的双手颇为恭敬的递还给苏从斌:“爹,您这头发质量真好,我吃奶力气都使出来了,还只揪断了这几根。藏着,以后跟我娘每年成婚纪念日,结发用正好。”
苏从斌:“……”
荣玉娇瞧着苏从斌注意力没在她身上,都不敢喘息,费力的一只手撑着地,艰难的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恍若人间炼狱的地方。
她……她只要跑出去,只要有人想要扳到苏家,那她就能活命!
毕竟她只要活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就是先帝爷特封的诰命夫人,是侯爷用军功换来的诰命夫人!否则按着军功,侯爷都可以升为国公呢!
没错过荣玉娇眼里的嫉恨与精芒,钟刑有瞬间都想暴揍苏敬仪一顿了。这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苏从斌先前要是真愤怒直接杀了荣玉娇也行。否则留着就是个祸害!
感慨着,他冷声道:“荣玉娇侯老夫人,这最近京城是真的是不太平,昨晚的刺客到现在还没抓住。你刚才口口声声先帝爷的,我倒是开始怀疑你跟刺客勾结了!”
“所以别想着你的诰命了,先想想这回你苏家九族该怎么活着!”
说话间,钟刑示意下属拿过来。
苏从斌瞧着锦衣卫肆意拎过来的丹书铁券,本该供在祠堂的丹书铁券,这一刻真跟个泥砖一般被随意的搬动着,面色克制不住一白,呼吸也开始紊乱了。
他知道荣玉娇几十年的思维定式了,光说几句,肯定不会让人老老实实的。所以他才准备了一把刀放在大堂,做好随时抽刀断臂。
这样荣玉娇起码对外能够清白的活着,让苏家子、孙可以参加科考。同样的,他苏从斌有缺点有把柄在帝王手里,武帝也会因此用的更加放心。
作为一个从小被告诫要承担苏家荣光的家主,他只是最优的资源分配和利用罢了。
可丹书铁券被钟刑拿捏在手里,他瞬间明白帝王为何开口要抓刺客了。
要是苏从斌豁不出去,不信任帝王,不走那一条暗道,那……那苏家就是刺客,就是窝藏刺客了。刺客一出,荣玉娇就算当众嚷自己是先帝真爱都活不下。
苏敬仪敏感发觉亲爹呼吸都急促了些,也不由跟着紧张看向钟刑拿在手里的东西,以他电视剧得来的常识来看,应该是丹书铁券——瓦片状,金光闪闪的,刻着字。
钟刑瞧着苏敬仪的眼神,含笑一抬手,带着些肆意将丹书铁券朝苏敬仪一扔。
苏敬仪瞳孔一震,迎着直挺挺朝希冀来袭的大块阴影,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快速闪开。
钟刑瞧着苏敬仪颇为娴熟的躲闪动作,听得丹书铁券落地发出的闷响,狠狠深呼吸一口,问:“你躲什么?”
第36章亲爹建议皇帝,建议这个最最最大出题人,改考纲了?!
诡异的死寂。
苏敬仪迎着锦衣卫们核善的注目,沉默一瞬,依旧双手抱拳,蜷缩在角落里,竭力让自己飚出可怜流浪小狗狗被生活磨练出来的小警惕眼神,“这么大一块砖朝我砸来,我不躲是傻子啊!我……不,钟……钟指挥使,小人……很乖,真的,也没……犯大错,您不能砸死我!”
瞧着苏敬仪下意识的强势到最后结结巴巴,似畏惧权势畏惧礼法的软弱,甚至还张口闭口的小人。言辞间透着的市井卑微小民蝇营狗苟求生的艰难。钟刑见状来回反复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他郑重朝皇宫所在的方向一抱拳,“帝王有令,苏敬仪那狗崽子既然言是狗牌,就挂两天玩玩!”
“也学些开府祖辈的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