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未换好衣裳!你先出去!”
边无垠脚步未停,看着她手忙脚乱反而弯了唇,将人都挥退了下去。
魏溪龄早已抓过外衣,正要草草穿上,没想伸过来了一双手,不慌不忙帮她系上衣带。
她定在原地,一时之间只愣愣地看着他。
连日来忙于政事,边无垠脸上显然有了一丝疲惫之色。
比起游园赏花,边无垠好像更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魏溪龄忍不住提议道:“要不,今日还是不去了?”
边无垠有些疑惑,“你不想去?”
“那倒也不是……”魏溪龄错开他的眼睛,“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体力不支,半路倒下了!要是怪罪下来,我不是最冤枉了嘛……”
“原来是心疼孤了。”边无垠看穿了她的掩饰,一语道破,让她半路住了口,别扭地不敢再看他。
边无垠眼里含笑,伸手勾过她的下巴,瞥向她的唇瓣,低声哄道:“那你让孤亲亲,亲亲孤就有力气了。”
说着他就向她倾身而来,魏溪龄一掌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力气呢!”
朝明园与皇宫相距不远,那里风景秀丽,是王公贵族游玩之地,花朝节这日,历来在朝明园置办赏花宴。
一路春意盎然,各个头上簪花。
才入园,满目的海棠盛放,极为绚丽,惊艳至极。
魏溪龄丢下边无垠,径直往树下跑去,凑近了细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
她眼眸一转,挑了一朵极为精致的,悄悄摘下藏于袖中,转身就对边无垠招了招手。
时下边无垠才刚回了头,见她一身精致襦裙站于满树花下,笑得人比花娇。
他贪恋地多瞧了几眼,直见她嘟起了唇瓣皱了眉,他才勾着唇朝她走去。
没想人还未站定,他的衣襟就被她紧紧往下拽,他不得不朝她微微倾身,无奈道:“怎么了?”
“我给你簪花呢!这是我精挑细选,最漂亮的一朵海棠!”
他看着她微微垫起的脚尖,不动声色低了身,任她在他发髻上折腾,“你可知此举是何意?”
“何意?”
簪花嘛,还能有何深意。
魏溪龄松开他,随意附和,扫了一眼她的杰作,又看了看他漂亮的脸,极为满意,“娇花配美人,不错!不错!”
时下多为女子簪花,男子簪花的极少,更别说清冷矜贵的太子了,一定是极为瞩目。
魏溪龄忍不住暗自偷笑,却没想听得边无垠缓缓道:“近年来,上京又添了一民俗,花朝节,女子给男子簪一朵海棠,视为许诺芳心之意。”
魏溪龄愣了愣,瞥了一眼边无垠头上的海棠,忙跳起来要摘掉,“那你还我!”
但边无垠哪里会由她,仗着比她身量高,轻而易举就挡过,直接握住她的手,低声提醒道:“待会引得旁人笑话了。”
若是以往,魏溪龄定然不会顾及这些,只会仍由自己的性子,但半个月来,宋嬷嬷每日在旁循循教导,让她不由得考虑到此时的身份,哪怕是假的。
所以即便不情愿,魏溪龄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性,只瞪了边无垠一眼,就别过了眼去。
却没想,恰好与站在廊下的女子四目相对。
那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绫罗绸缎,钗环玉佩,通身华贵。
对方显然是愣了愣,不过很快,脸上已是微微含笑,朝她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端的是世家贵女才有的矜贵从容。
魏溪龄突然就忆起,边无垠说的话——
太子妃今后可是一国之母,论出身家世,你没有,更遑论端庄娴雅、知书达礼、秀外慧中……
魏溪龄瞬间抽回了手,边无垠掌中落了空,不由蹙了眉,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
张娴玉已含着温温笑意,缓缓朝他而来,身姿轻盈,在他跟前俯身行礼,“殿下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