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垠勾了唇,未有反抗,只是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引到梳妆台前坐下,好似此前的一切未曾发生。
魏溪龄心神被他搅得混乱,一时之间也便如木偶般随了他,等反应过来时,已见他用梳子给她梳着发。
她转身要躲过,却被他先一步按下了肩膀,“待会真要扯掉头发了。”
这是扯掉头发的事吗?
魏溪龄越发别扭起来,却又听得边无垠问:“孤的红豆包呢?”
这突然一问,让她愣了愣,只得讪讪回道:“我以为你不想吃。”
她完全就忘记了这回事,再说,当时他也没说要,她自然也就没放心上。
可才说完,就见镜中的他蹙了眉,盯着心虚的她,强调道:“这事你还欠孤的,可要还。”
哪有为一个包子较真的,魏溪龄忍不住嘲讽道:“你堂堂一国太子,还和我计较一个红豆包,你也不怕举国百姓笑话你!”
“旁人如何作想与孤无关,”边无垠目光灼灼盯着她,“但你承诺孤的,一件事都不能落。”
他的神情太过认真,好似她欠他的不止一个红豆包,魏溪龄心上有些乱,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却没想下一瞬,他转过她的肩膀,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与他对视,问她:“可听清楚了?”
她倔强地未开口,他的拇指和食指就按了按她两侧的脸颊,她气得一口狠狠咬住他的虎口。
本是想让他受疼松手,却没想,他眼眸突然一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看着她。
她越发使劲,可他却浑然未觉疼痛般,只是温柔地看她,直到她尝到了血腥味,还是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她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心狠,松开了口,见他虎口处两排牙印分明,鲜血从细小的伤口处冒出来。
她皱了皱眉,气得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想,他反倒温柔的抹掉她唇瓣上的鲜血,笑道:“歃血为誓吗?”
她的唇瓣软软的,他又贪心地摩挲了两下,“你倒是大胆,用孤的血。”
这人怎么尽是胡说八道!
魏溪龄拍掉了边无垠的手,咬牙切齿道:“明日我便去给你买红豆包,给你买上十个八个的,让你一次性吃个够!”
“你明知晓孤说的不止这件事。”边无垠再次扣住魏溪龄的下巴,让她仰头与他对视,固执地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孤答应你的,必定会做到。”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魏溪龄还在琢磨着边无垠把自己的东西藏在何处,童迟已兴冲冲过来告诉她,择选太子妃之事推迟了。
魏溪龄问是何原因,童迟扫了四周两眼,才低声和她说明,原是他打听到,因方习治贪污案牵连甚广,崇文帝便将此事按下了。
倒也不难猜,崇文帝本想选张疏怀的女儿为太子妃,但如今查到张疏怀被卷入其中,即便不会真的重新考虑人选,但也会刻意给张疏怀一个警示。
一应人证物证基本齐全,仅半个月,方习治工程贪污案尘埃落定,涉案的京官就有十七名,其中还有工部左侍郎。
但因为方习治那本隐藏的账本,牵扯官员多达上百名,案件复杂一时难以核实,暂未有定论。
正如边无垠预判的,崇文帝虽对张疏怀的忠心持了怀疑,但因平衡朝堂所需,明面上未对张疏怀多有惩处,不过明眼人从太子妃择选推迟一事上也瞧出了端倪。
这段时日,边无垠可谓殚精竭虑,每日忙于政事,魏溪龄也只得在用膳时瞧见他,用过膳他又忙去了。
不过魏溪龄也没闲着,宋嬷嬷每日都在教她宫中礼仪,什么行走坐卧,跪拜之礼,烹茶之术之类的。
她也不好总是偷跑,让她们满东宫找人,便只得敷衍着学了些。
这才知晓宫中规矩如此繁琐,甚至有些可怜起宫中的女人,十分庆幸她不过是个假的。
这一日晌午,童迟引着宫中绣娘,送来了魏溪龄的新衣,尺寸还是刚入宫时量的,她试穿了一下,还算合身便留下了。
童迟还给她带了话,说明日花朝节,朝堂上下休沐一日,边无垠要带她去朝明园赏花。
为了明日能抽出时间,今日恐怕就不能与她一同用膳了。
魏溪龄沉默了片刻,未再说些什么,便应下了。
倒不是对赏花有兴趣,只是这些时日来,她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将阿爹身死之事道与边无垠听,可也一直未寻得机会。
翌日一早,春光明媚。
魏溪龄还未准备好,边无垠已先到了,他倒是毫不见外,径直绕过了屏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