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掂起热水瓶倒了一杯开水,然后一只手端起水,另一只手拿起一只空杯子向卫生间走去,旋即又走出来,将两杯水放到床头的茶几上,接着就重复着刚开始时的动作,从上到下搜寻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那张弯弯的弓上。
金吉端起一只杯子吸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嘴鼓得就像吹笙者在卖力的演奏。
她将弓的一端含在嘴里上下滑动,有时还做出猫吃老鼠时咬不掉某块肉用嘴甩来甩去的动作。
然后换水。
任凭突然明白徐风曾给自己说过的冰火几重天的故事,大概指的就是这吧。
正思考间只听李南山大叫一声:受不了了!
金吉才停止了操作,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密封胶袋,熟练地用牙咬住撕开,露出一只精致的避孕套来,她把废袋“噗”地一声吐出去,将那只避孕套的像奶头一样的一端含在嘴里,双手撒开,任凭嘴的力量将套套在李南山那张早已被拉直了的弓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上去,上下起舞起来。
不久就见李南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折身起来,红着眼睛扑向弱小的金吉,将她逼到了床的一角,很快又将金吉覆盖。
在他们的剧烈动作中,那张席梦丝床垫的另一角翘了起来,好像要倾覆的样子。
急风暴雨过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都像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还是金吉醒得快,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跑向卫生间去了。
任凭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反正他没有被这种气氛感染,而是感到十分悲凉。
所以当李南山和金吉都催他“做”的时候,他坚决予以拒绝了。
金吉看挣不了双份的钱,只好做出罢兵的样子,将黑色的奶罩罩到那两只已经表演了几十分钟的稍稍下垂的奶上。
可能是她对它没有信心的缘故。
她掏出了自己的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后又优雅地做了一个弧形的动作。
李南山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张新版人民币,碰巧五张钱的顺序相同,五个面带蔑视表情的毛泽东头像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金吉也不客气,老练地将钱折在一起,塞进那黑色的奶罩里面,然后侃侃而谈。
她自称出道很早,前几年在哈尔滨挣了五六十万块钱,正准备洗手不干,却被当时的男朋友骗走了所有的血泪钱。
无奈只好南下中州发展,慢慢地扎下了根基。
她说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最爱的也是男人。
最恨男人的德性,最爱男人的钱。
没办法,人一旦掉进这个火坑,就别想再出来。
“你孤身一人在中州市,就不怕别人欺负吗?”任凭忍不住问。
“欺负?现在的社会谁欺负谁啊?我这里有一帮朋友,黑道白道都有。谁欺负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给你说个故事吧,你别说我吹牛。上一次一个男的,玩过了只掏五十块钱,说就给这么多,多一分也没有,愿到哪儿告到哪儿告去。我一听这话恼了,给我相好打了个电话,一会儿我相好的来了,带了三个彪型大汉,唏哩啪啦打得他爬都爬不起来,跪到地上叫我姑奶奶。我说叫老天爷也没用,拿钱来。X了我还不给钱,天底下有这理没有?最后那人乖乖地给他朋友打电话送钱过来。我这人就是这,一是一,二是二,我该服务的服务到,但是你该给的钱你也不能耍赖。”金吉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好像是口渴了,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就喝,马上觉得不对劲,赶紧将水倒掉,又倒了一杯新水。
李南山开玩笑地说,那杯水你咋不喝呢?
滋阴壮阳哩。
金吉喝了一口水道:“不给你们瞎白话了,赶紧撤退,下面还有一拨生意在等着呢。”说完麻利地穿好衣服,又到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头发,叫了一声拜拜,消失了。
任凭感叹道:“整天打击卖淫嫖娼,怎么越打击越厉害了呢?”
李南山说:“很简单,有市场。市场规律是铁的,当社会产生这种需求,况且满足这种需求能带来超额利润的时候,这种需求的标底就会应运而生。世界上的男女互相需要,这种需要不是通过简单的夫妻生活能够满足的,有很多婚外的性需求,例如未婚青年的需求,已婚的但是没有性关系的夫妻的需求,还有那些长期漂泊在外,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夫妻性生活的人的性需求,等等,等等,太多了。再说,你以为他们打击卖淫嫖娼是真打击吗?那是发财的一个重要门道,打绝了到哪挣钱去?这就像渔民捕鱼一样,如果一下子把鱼捕完了,下一次还吃什么?那就成竭泽而渔了。所以中国应该调整这方面的政策,使之走上法制化的轨道,不能让这成为一些人披着合法外衣的挣钱之道。还有赌博,也有这类的问题。”
任凭说:“我觉得你是性欲亢奋,整天在烟花场所泡,怪不得你老婆有意见呢。”
李南山忽地折起身来说:“这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和老婆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只是还有一张婚姻的外壳而已。至于性欲,谁没有呢?这也不是罪过啊!最近我读周国平的散文,有这样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一个男人真正需要的只是自然和女人,其余的一切,包括功名之类,都是奢侈品。’女人是男人的一部分,什么时候也离不开,没有女人,我们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任凭疑惑地说:“你老婆不是女人吗?你为什么和她处不到一块呢?”
李南山说:“连你也问这样浅显的问题。这是个人性问题。人的性和动物的有异有同。人虽然有滥交的倾向,但是还是有所选择的。当然在相同的情况下,愿意与漂亮的新鲜的对象交配,以达到最大的性刺激,制造性的完美。再者,人是个奇怪的东西,是容易产生厌恶感的生物。”
任凭说:“那你说该怎样办好呢?关键是道德这个社会规范怎样保持呢?”
“道德是个非常主观的东西,是最容易压抑人性的精神枷锁。所谓的道德与否应该以是否给这个社会、给更多的别人造成伤害为判断标准,而不应该以固有的观念作为判断标准。”李南山振振有辞地说。
任凭感到他们讨论的问题越来越深奥了,越来越脱离了实际,实际上道德决定于一种普遍的价值取向,你一个人的看法和别人不同阻挡不了别人对你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