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立刻听出了她。“是小闻吗?”
闻亭丽眼眶一热:“是我,刘护士长。”
***
一个钟头后,闻亭丽准时赶到约定的地点等候。
夜里一点钟,直条条的马路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正好,她需要一个人清清静静地想事情,她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倚着墙沉思。
厉姐在世时,曾说过白龙帮内部有她们的内线。所以朱紫荷那次,她们能够迅速将朱母从白龙帮手里解救出来。
之后伏击邱大鹏,她们又一次全身而退。
她敢确定,厉姐暗中铺这条线绝对不是短短一两年,而是更长的时间……
也只有她们知道如何对付白龙帮。
思索间,身后传来轻捷的脚步声,闻亭丽心照不宣跟着那人往前走,两人一先一后闪身进了路边的一个铺子。
“刘护士长。”
“小闻!”刘护士长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
“别担心,我已经打听到你们那批设备被藏在何处了,今晚我们就动手,最迟明早就会把东西送还给你们。谢什么?那一晚要不是你拼死相救,我们都没机会跟厉姐见上最后一面,厉姐能不能保留全尸都是个问题,这是我们大家欠你的。”
闻亭丽含泪低头:“不,厉姐帮过我那么多回,我只恨当时没能早些救下厉姐。”
“傻姑娘,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刘护士长温柔地帮闻亭丽整了整额上的乱发,“这次的事让你很心焦吧?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找我们帮忙。我们认真考虑了你的建议,你说得对,要让白龙帮从此不再找你们的麻烦,就得掐准他们的弱点来处理这件事,放心,一切都会按照你说的法子来办。”
闻亭丽大松一口气,深深对刘护士长欠身,刘护士长拉住她的胳膊:“别忙着谢,我们也有事请你帮忙。”
说着便将手里的小皮箱给她看:“今晚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原本有位伙计今晚要出发去宁波送东西。如今因要帮忙去运货,计划全都打乱了,情况十分紧急,可能要委托你帮忙跑一趟,就不知道——”
闻亭丽毅然接过皮箱:“没问题。”
刘护士长无声点点头,细细叮嘱一番,最后说:“……你记下这个地址,把东西送到就马上赶回来。”
***
凌晨四点钟,整座城市都在酣睡,白龙帮里却依旧热闹非凡。
到处是人。
搓麻将的、抽大烟的、喝酒的、议事的、听小曲的……这地方就跟白天的闹市没什么两样。
与前堂的喧腾不同,后堂安静得像座坟。
这是曹帮主专门待客的地方,没有他老人家的吩咐,没人敢擅闯。这会儿,偌大一间客室只听见西洋钟走动的声音。不过很快就有人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麒光,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姓闻的小姑娘究竟是你什么人?你这样帮她。”
孟麒光仰头望着天花板,自嘲一哂:“什么人都不是。”
“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她既不是你的女人,你又何必大半夜跑我这为她说项。”
“曹帮主。”孟麒光看看自己的腕表,“天就快要亮了,假如你对我开出的条件还算满意,就早点让人把她的东西还回去,今后也别再为难她。不够满意的话,我们不妨再好好谈一谈。”
曹振远敲了敲手里的银烟杆:“曹某呢,不是不给你面子,只是这位闻小姐三番两次谋害我的人,不狠狠给她一点教训的话。不仅邱堂主咽不下这口气,我们白龙帮的面子也挂不住,所以——”
孟麒光微微沉下脸,这令他英俊平静的脸庞莫名现出一股肃杀之气。
曹振远乜斜他一眼,待要再开腔,案上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曹振远习惯性地看看左右,无奈刚才为了谈话方便,已将身边人都遣了出去,听那电话声响个不停,只好自己起来接电话。
刚开始他只是皱着眉头听,听到后来,眼睛蓦然睁得老圆。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赶快去找!什么意思?什么叫先前我们丢的那批面粉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库房?放屁——
“老子能不知道这是交换?换回来多少?
“全部?!”曹振远倒抽一口气,“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还找什么找?我们白龙帮也不是不懂江湖规矩,传出去让人笑话吗?算她走运!这次先放她一马!”
在他打电话的同时,孟麒光迅速抬眸,全神贯注看着那边的曹振远。
曹振远阴着脸在原地转起了圈圈,未几,停下来对孟麒光冷笑道:“这下,我算是彻底相信她不是你的女人了。”
孟麒光屏住呼吸发问:“怎么,她把东西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