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慌忙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孟麒光面无表情喝道:“下去!”
等到四周恢复安静,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衣,上面赫然多了一条口子,微微冒着烟。
只差半公分,那颗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手够快,心也够狠,下一枪打算打哪儿?”孟麒光捏住她的下巴,“无所谓,随你打哪儿,今晚有些话我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双方都清楚,这是枪再次上膛的声音。刚才是警告,这次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连看都不看,反而把闻亭丽的脸抬高几分。这样,他的目光便可以肆无忌惮在她脸上流连。
此时此刻,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征服欲。
“为什么一次都不肯让我帮你?你不是很输得起吗?”
两人的身体贴得那样近,闻亭丽可以清楚地听到他胸壁传来的心跳声,那样急,那样快。
他根本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无所谓。
她的手指依旧牢牢搭在板机上,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你要的太多,我还不起。”
“陆世澄就可以?”
“他尊重我。不像你,表面上表现得再尊重,骨子里却从来没有真正瞧得起过女人。”
孟麒光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一种近乎迷茫的表情。
“在你开口让我做你的女人的那一次,我和你之间就不可能了。”趁他晃神,她用力推开他,举枪对准他的胸膛,不许他再靠近自己。
“你站住,我不想再浪费一颗子弹。”
孟麒光不为所动,继续向她走来,她对准他的脚下打出一枪,喝道:“既然你想听答案,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个野心勃勃的孤女,你高高在上观察着我,就像看待一个新奇的宠物一般。在你这种男人的心里,女人不外乎是两种:门第高贵的女人和随便玩玩的女人。前者是将来要做你妻子的,最好端庄些、稳重些、体贴些。因为你的人生需要这种高贵妻子来装点门面,类似于家中豪华汽车的地位!而外头那些,当然是越不守规矩越好,因为这会让你觉得有趣。
“所以在乔家那场宴会上,我一出现就引发了你的兴趣,你自以为把我看得很透,你有把握把我弄到手。毕竟你是个比乔杏初更有本事的男人。所以你在我遇到麻烦时,便趁人之危让我跟你。跟你?你大概从来想过我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一年、两年之后,等你玩腻了自会再换一只新的金丝雀,而我这个旧玩具,就会被你抛到脑后,也只有那些天真的女人才会相信你这套鬼话!更让你意难平的是,我这个孤女居然拒绝了你,从此你对我念念不忘,这并非因为你有多爱我,你只不过想证明自己不输给别的男人罢了!”
孟麒光没有打断她,只是一声不响听她往下说。
“哪怕是此时此刻,你也认为我应当服从你的安排,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罔顾我的个人意愿插手我的事。我不听话,你就要把我扣留在你的家里。”她冷笑,“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征服欲吧,我不是你没能抢到手的玩具!即便我没有遇到陆世澄,你也不可能征服我,一辈子都别想!从你骨子里轻视我那一刻开始,我和你之间就不可能了。”
“说够了吗。”孟麒光忽然开了腔。
顿了一晌,他沉着脸,缓声说:“你的话,我会好好理解和消化,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但今晚这件事我管定了,因为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放心,这次我根本没打算同你索要什么报酬,因为我还没那么卑鄙。”
闻亭丽缓步向后退,一直退到自己与孟麒光拉开足够远的距离,转身飞奔而去。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孟麒光追了几步,又停下。
她闭了闭眼,迎着夜风一个劲向前跑,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汽车前,拉开车门跳上去。
***
驱车开了一段,迎面开来一辆车,是黄姐的车,闻亭丽赶紧冲对方按喇叭。
两人把车停靠在路边。
“你刚才去哪了?我到处找你。”黄远山满头是汗,“我已经打听出一点门道了,这次可能是白龙帮在暗中搞鬼。”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想到对付他们的法子了,黄姐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办。”
黄远山一骇:“不行,那可是白龙帮,不管谁沾上都会惹上一身腥,我好歹认识一些乡亲和长辈,我去想办法,你赶紧给我回家。”
“黄姐,你冷静点听我说,白龙帮的梁子是我结下的,这个大麻烦也只能我来解决。而且,你别忘了你是秀峰的大当家,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秀峰的未来。假如你不想让白龙帮彻底缠上秀峰的话,这次请你务必置身事外,只有我来办,才能真正永绝后患,你放心,我会处理得干净利落的。”
黄远山惊惶地望着闻亭丽。
闻亭丽低声:“你不相信我吗,黄姐?”
黄远山一咬牙:“我当然信你!好,我不添乱,我回家等你消息,但你记住,设备也好,胶卷也罢,这些都是身外物,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答应我,千万别逞强!”
闻亭丽如释重负,至少黄姐永远无条件地相信她。
她帮黄远打开开车门,看着她坐上去。
等到黄远山开车离去了,她驱车沿着另一条路回到自己的家,拿起话筒拨出那串尘封已久的号码。
“你好,我找厉——”一股心酸的感觉猝然袭上她的心头,再也不可能在这个电话里听到那道沉稳柔和的嗓音了,她努力把喉间的苦涩吞下去,“我找刘护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