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曾说,人类濒死时刻,脑海会像走马灯般,回放自己一生的深刻瞬间。
如果真有那么一刻,那百年之后,潘岳希望,他的脑里,会有今天。
。。。。。。
时间被失重无限拉长,身体穿梭云霄,飓风极速刮过面颊,冰冷还是燥热,痛苦还是喧嚣,潘岳什么都不知道,感官如失灵般,他无意识张张口,却发不出声。
灵魂悬浮霄空,死亡近在眼前。
五感尽失,潘岳反而愈发平静。
。。。。。。不是空虚的平静,是安宁的平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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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间纯粹,潘岳睁开眼睛。
天空倒映眼帘,白云触手可及。
潘岳倒吸一口气,灵魂一瞬回归□□,他感受到了他绝对自由的呼吸。
天地颠倒交替,视野剧烈晃动,天旋地转间,落体坠底,绳索回弹,安全感席卷而来。
潘岳下意识俯瞰,他看见了朱时宜。
似有钟声回荡胸腔,他勾起唇。
求生本能使人不自紧握绳索。
此刻,同样。
为了生命,潘岳松开手,仰躺下去,任凭身体如秋千荡漾。
他张开口,释出胸间无数混沌,心情豁然开朗——
生与死的边界,是最极致的生命。
此刻,即是永恒,他会铭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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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间传来轻痒痒的力道,朱时宜戳了戳他:“怎么不说话?是什么感觉。”
潘岳轻轻笑:“不可言传的感觉。”
“那让我意会一下。”
潘岳侧目,偏了偏头:“你也去试试?”
朱时宜疯狂摆头,下巴一下拉得老长:“算了算了。”
她鼓鼓唇,扭过脑袋,轻哼声:“不说就不说!
小姑娘的闷气来得莫名其妙。
潘岳无奈,他摸向另侧口袋,拿出袋小零食,递给朱时宜。
朱时宜眼睛噌地发亮:“小熊饼干!”
她抬起头,一双黑瞳如水晶葡萄般灵亮。
“你又从哪拿出来的,我怎么都没摸到。”
潘岳撕开包装,看着朱时宜接过饼干袋,嘎吱嘎吱嚼。
他不自弯唇。
有那么个人,她就算坐地上,吃袋几块钱的油脂混碳水化合物,他看着都那么香。
福至心灵,潘岳后仰,躺上草地。
“你——”朱时宜轻呼,似是惊诧,忽地,她眉梢轻垂,“你怎么这么爱躺地上!”
肌肤触碰大地,灵魂朝向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