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瞥了一眼,心往下沉,言语里也带了郁气:“皇兄,这猎场真是卧虎藏龙啊。”
谁也不会错认七皇子这声“皇兄”唤的是谁,秋猎一事太子全权负责。
不待太子辩驳,又是一阵竹雨,眼花缭乱的竹箭中,夹杂威力惊人的弩箭,合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惨叫声接连不断,更不妙的是,刺客人数不减反增。
四皇子这些年好涵养,也气的爆粗,京中何时有这么一支势力,太子竟然全然无觉,怎么管理的京城!
日头高悬不落,日光烈烈,锋利的刀身映着日光打在林间,血腥战场,骏马扬蹄嘶鸣,一片刀光剑影。
孟跃在树后一边观察战场,弯弓搭箭,只待时机。
对战主力是几位年长的皇子和将士,十六皇子等人聚在承元帝身侧。
十五皇子方才替父挡了一回冷箭,左臂洞穿,顾不得疼,一心掩护承元帝逃离。
倏地眼前一花,两名刺客拦住去路,十五皇子毫不犹豫迎上,勇猛非常,一边牵制刺客,头也不回道:“十六弟,带父皇走。”
“朕还没窝囊到要半大小子护着朕。”承元帝俯身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杀进敌中,十五皇子压力骤减,星星眼望着承元帝:“父皇,您真好。”
承元帝又好气又好笑,十五真是浑身冒傻气。
十六皇子握剑挡在承元帝身侧,闻言附和:“十五哥,父皇一直都很好的。”
承元帝:………
说话间,飞来数个竹排尖,众人慌张闪避。
十一皇子留意天子,一个就地滚躲开后,怒声高吼:“父皇,身后!”
不消他说,十六皇子和承元帝也察觉了。只是刺客已经悄无声息从后方欺近,距离承元帝不过两步距离,除了肉盾,根本来不及抵挡。
十六皇子本能朝承元帝倾身,然而那瞬间刺客被一道光影猝不及防的激得闭了眼,承元帝听见利刃扎入肉体之声,惊声道:“十六,你…”
刺客手里的刀落下,整个人向后倒去,而在刺客胸前直挺挺扎着一把匕首,死不瞑目。
十六皇子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温热,飞溅了两滴猩红的血。
他心中是惊惶的,但转身护着他父皇逃离,几乎是完全遵循身体本能。
树后,孟跃收刀入鞘。
这般且战且退,一刻钟后,营地大军终于赶来。
承元帝沉声命令:“留活口。”
他话音刚落,仅剩的几名刺客吐血而亡,七皇子和八皇子快步上前,掰开刺客的嘴,面寒如霜:“他们咬破了口中毒囊。”
承元帝眸色翻涌,阴郁如浓墨,“带回营地。”
人群后,十六皇子搀扶他十五哥上马,一边张望四下。
“殿下。”孟跃轻轻唤了他一声,低声解释:“方才箭雨把奴婢冲散了,后来刺客拦路,奴婢这才无法……”
十六皇子顿时扔了他十五哥,十五皇子:???
十六皇子握着孟跃的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着你。”他压低了声音,气声道:“刺客凶悍,你正面对上是白白送命。”
孟跃眸光颤了一下,似风拂水面,无声涟漪,她哑声:“奴婢保护殿下不周…”
“你把自己保护好,我就不会分心。怎么不算周到?”十六皇子冲她眨眨眼,安抚她:“现在刺客伏诛,没有危险了,不要怕,跃跃。”
孟跃欲言又止,最后又归于平静,跟随大部队回营地。
围场遇刺,天子震怒,命太子三日之内查出真相。
诸皇子及将士护驾有功,一应当赏。其中最突出的还属皇十六子,黄金珍宝自不必提,圣上将他坐驾赐予了十六皇子。为着十六皇子在林间,将坐下马与圣上逃离用。
没人比承元帝更明了,当时刺客欺近,十六是想用那副单薄身子替他挡刀。
他知晓皇子护驾是一回事,真到生死之际,被儿子以身相护又是一回事。
然有功当赏,有过该罚。
刺客潜入围场,是巡卫疏忽,从上到下无一逃脱。
外面闹闹哄哄,营帐内顺妃把着儿子的肩,好一通检查,仍是不放心:“母妃叫李太医给你号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