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糊糊的味道谈不上好,但吃到肚子里,让她肚子暖暖的,她舒服地叹谓一声,叫住即将走出门外的冼越。
冼越懒得搭理她,“自然是因为我死得惨烈,怨气冲天。”
“这是自然。”
姜御月颔首,“开国功臣却被千刀万剐,从龙之功却被污蔑弑君,这种千古奇冤翻烂史书寻不到第二个。”
冼越无声冷笑,踩着斑驳不堪的青石板块修成的宫道继续往前走。
“冼大将军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因为我。”
姜御月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我与一个名唤小嘀的东西做了交易,每当我打赢三场战役,便能随即召唤一位武将。”
冼越脚步微顿。
“召唤——”
姜御月的声音仍在继续,慢悠悠的,似乎在故意吊着他,“开国武将。”
冼越慢慢转身。
姜御月笑眯眯看着他,将最后一口饭喂到自己嘴里,“这次是将军,下次是谁?”
“是我的祖先天水姜家?还是那位算无遗策的丞相,又或者说——”
她故意止住话头,眼睛睥着他,不沾半点口脂的嘴里吐出三个字,“太初帝?”
冼越瞳孔微缩。
“恩。。。。。。太初帝虽为君主,但也是武将出身,怎么就不能算开国武将了呢?”
姜御月道。
有什么东西飞速掠过,转瞬之间便来到她面前,带着武将独有的薄茧抓着她的甲胄,几乎将她从座位上提起来。
那双自重生便冷得像是淬了冰的眼睛此时血红一片,死死盯着她,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
——可他明明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陛下——”
冼越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你是说你能让陛下死而复生?!”
姜御月抬手拍在他抓在自己甲胄上的手,冼越抓得很紧,她没有拍动。
这很正常,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总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尤其是冼越这种本就悍勇无比的武将,爆发力更是惊人,绝不是正常人所能挣脱的。
太妙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正常人。
姜御月微抬眼,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冼越□□三寸的位置,丝毫不担心自己有可能让这位绝世悍将有断子绝孙的危险。
——这种嘴巴淬了毒的破烂脾气还是不要祸害小姑娘了。
膝击用了十成的力气,冼越脸色有一瞬的扭曲,“姜御月,你——”
话未说完,便被姜御月趁着他攥自己甲胄的手不如方才那么紧的机会从他手里挣脱,但挣脱不是目的,后面的拦腰抱摔才是,他顿觉眼前一花,人已经被姜御月狠狠摔在地上,而始作俑者居高临下看着他,雷云纹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胸膛。
这一次不是刚才点到为止的打架,更不是什么小施惩戒,她发了狠,将他胸甲踩得咯吱咯吱响,那是明光净铠,寻常刀剑伤不了,但当重物压下的时候,能保护他的盔甲便成了压顶的泰山,姜御月显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才更加用力,让他身上的甲胄挤压着他皮肉,胸腔里再没有一丝空气。
他的喉头已经开始有腥甜,那是胸腔过度被挤压才有的反应,他怀疑姜御要杀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是姜御月凑近了抡圆了胳膊打的巴掌。
“清醒了没?”
姜御月声音极为平静,“冼大将军,我从未奢望你对我有对太初帝一半的忠心,但我只要求你明白一件事——是大胤的皇后,任何人不得僭越,你也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冼越身上,眸色平和而凌厉。
冼越清楚看到那里面藏的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