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坚毅,也似乎被某种深情的潮水悄然融化,流露出一片叫人无法拒绝的柔情和哀伤。
观沅从未见过二爷如此温柔而脆弱的模样,让她心痛,让她恍惚,让她……不知所措。
「阿沅,」窦照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直达观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告诉我,你想我吗?」
观沅的眼眶终于湿润起来。
可是,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怔怔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二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她的记忆中,二爷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也绝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还问她这样的问题。
是她还忘了什么与二爷相关的事吗?
她记得那时候,二爷被传是断袖,夫人将长直院的丫鬟都换了,她被降为三等丫鬟在下面照管鸟务,碧心她们来了,后来又走了几个。
接着是萧红锦,隐隐约约模糊还记得二爷很喜欢这个萧红锦,跟她很般配。
再之后便记不清楚了,想必是发生了五七说的下药之事,她为此逃了出来。
可如果只有这些的话,二爷为什么会这样跟她说话?
观沅使劲地想,总觉得有一点什么想抓又抓不到的线索,晃晃悠悠,像是无根之萍,稳不住,抓不紧。
她好难受啊,脑子里像是有针在刺,又似乎有蚂蚁在咬。
冷汗一点一点冒出来,她脸色苍白地站起来:「二爷,我,我下去一趟。」
窦照不知道她怎么了,正要说话,突然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上来。
他径直走到他们桌前,目光在观沅与窦照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一脸讽刺地高声道:「啧啧,小生本以为南风馆的两位姑娘都是冰清玉洁,不屑于世俗的阿谀奉承,没想到这位小九姑娘,竟是个贪图富贵有眼无珠之人,当真叫小生失望至极!」
窦照眼睛眯了起来:「请问阁下是?」
观沅赶紧忍着头疼拦在中间,向那书生笑道:「公子误会了,我与这位窦公子只是……」
「误会?哼!」那书生冷笑着,语气中满是不屑,「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有假?在下面唤了姑娘几次叫沏茶,姑娘充耳不闻,却在这里亲自坐着陪这位富家公子,莫不是以为攀上了高枝,便能从此脱离这蛮荒小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告诉你,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这等商贾无良之辈,今日对你甜言蜜语,明日便能将你弃如敝屣。」
窦照眸中寒光一闪,便听「唰」一声,观海手中的长剑出鞘,已经横在书生脖颈前。
书生大惊失色:「你,你们想干什么?」
窦照这才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角,好整以暇地:「阁下刚才疾言厉色,说我是什么之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书生脸色惨白:「你,你以为我不敢说?」
窦照淡淡看着他:「想好了再说。」
楼上喝茶的人见这个场面,全都围了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观沅拉着窦照的衣袖,急得不得了:「公子你别跟他一般计较,算了吧,别这样!」
书生胆子肥了些,大声道:「告诉你,我,我可是秀才,是一个有功名的人,你们胆敢伤我,那是要杀头的!」
窦照眸光沉了沉,观海剑尖微动,书生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一点一点开始冒出血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窦照一字一顿,「想好了再说!」
如山般的压迫感袭来,连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书生只觉得刺骨的寒意直逼脊梁,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对,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别,别杀我!」
「窦公子,你这是做什么?」穆明微被人叫了上来,看见这一幕,顿时怒火攻心。
她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书生:「王公子快起来,对不住了,以后再来南风馆,我们给你免一半的茶资。」
「阿枝,阿鹏,快将王公子还有众位客人送出去,今日生意便做到这儿,关门谢客吧!」
两个堂倌将客人们都送走,穆明微这才瞪着窦照道:「窦公子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我们开门做生意,今日这么一闹,以后是不用再开门了吗?」
观沅劝着穆明微:「算了明微姐姐,都是我的错,王公子在下面叫我我没听见,才造成这样的误会。」
窦照冷笑:「观沅不日便要跟我回上京,你们这茶馆开不开也没什么,带走她对你造成多少损失,穆姑娘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