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浴盆的水最后只剩下小半,水雾也散去。
雨似乎下得小了些,淅淅沥沥。
凉意终于寻着缝隙透入室内,将那满地的狼藉凝结成美丽而残酷的霜花。
……
观沅第二天是在外间值夜的榻上醒来,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榻上的,只知道自己被折腾得魂魄都飞了起来,那之后便一片混沌。
可是,为什么是在外间,不是跟二爷一起呢?她有点小小失落,只有第一次的时候她被二爷抱着睡了一晚,那之后都是完事之后就各自睡在自己的地方。
她本以为昨晚会不一样,毕竟那样的感受,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也是她第一次尝到男女这件事的甜头。
这会儿她就想被他抱着,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醒来,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是,二爷似乎不喜欢。
二爷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想到昨晚,脸上忍不住还烧得慌,火辣辣的感觉到现在都还没消退干净,身上还是懒懒的。
她呆呆坐了一会儿,晃眼瞟见外面雪白一片,心下惊喜。
难不成是下雪了?
不可能啊,这才刚入冬,怎么这么快?
她挣扎着起来,走过去将窗棂推开,看见外面果然一片雪白。但那不是雪,而是下的霜,且伴随有稀薄的雾气缭绕着,将平日里熟悉的景致装扮得宛如仙境。
窗外梧桐树高大的身躯在霜雾中若隐若现,枝叶间挂满了霜花,风轻轻吹过,带落几片挂霜的叶子,在雾中缓缓飘落,轻盈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芭蕉叶宽大的叶面也被霜覆盖,翠绿与洁白相映成趣,为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许多灵动。
观沅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吸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刚刚那点关于二爷的烦恼瞬间忘得干净。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受空气中弥漫着的清新与凉爽,然后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指,转身出去烧了开水,沏了茶,然后去叫窦昭。
掀开帘子,她小心翼翼凑到床边,发现二爷还睡得沉。
他的的睡颜宁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为那张俊美的脸庞增添几分柔和。鼻梁挺直,唇线绷直,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子他独有的傲慢。
只是那斜飞入鬓的眉毛不大舒展,似乎梦里还记挂着什么放不下的心事。
观沅目光温柔地落在窦昭脸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在他眉上掠过,似乎想将他的烦恼抚平。
但窦昭警觉,立刻便醒了过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直到看清眼前人是观沅,这才强笑了笑:「怎么不叫我?」
观沅赶紧将热茶奉上,待窦昭漱过口,再将另一杯温热的果味茶递过去:「奴婢见爷睡得沉,不忍心叫。对了二爷,这个茶每日喝是不是有些效果了?」
窦昭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奇怪:「确实有效果,如今半夜惊醒次数少了很多,不过也有些奇怪,每次喝完这个茶会头晕,不知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