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时机到了。
傅廷渊原也狠下了心。
可她固执地问他许多问题,他索性告诉她真相,号角代表江揽州出关了,愿意去图门坡送死,都是她造成的,有想气她的意思。
却没料到下一秒。
他的窈窈血溢于口,打湿他胸前衣襟。
世人有七情,喜丶怒丶忧丶思丶悲丶恐丶惊。
御医曾言一个人在短时间内,遭受的刺激过于强烈丶持久或突然,会致使气血紊乱上逆,冲破肺胃等脏腑脉络。
她的身体告诉他,她的心神已经受损。
那一刻,面无表情地拥她入怀,傅廷渊瞌目闭眼,喉间是化不开的苦涩,「和从前一样,唤孤子澜。」
话是这么说,心下却有个声音告诉他。
窈窈的心,已不属于他了。
青梅之谊,竹马之约,十多年的两情相悦,仿佛大梦一场,到头来只他一人还在原地。
即便如此。
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她枯萎凋零。
。
图门坡。
作为边防要塞,错落分布的营帐密密麻麻,绵延数里。
朔风卷着雪沫黄沙,拍打着兽皮营帐猎猎作响。
帐内图腾柱巍峨耸立,柱身刻满三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炭火土腥。
听到号角声的那一刻。
隗尔氏兄弟正在招待杨臻,可谓猝不及防。
「按照约定时间,不是说了三日之后?」
这种时候号角长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旦曳出事了,要么大周新帝出关了。
「无妨。」
隗尔宿仁放下酒盏,看似文质彬彬,眸中却隐蕴癫狂之色,「他来得越急,越证明他爱那女人如命,他曾经是如何羞辱我朔漠勇士,如何践踏我父兄尸骨,泰泽,你有何主意?」
隗尔泰泽已能够进食说话,但曾在禁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如今他行走坐卧都得靠轮椅代步,闻言一摔酒盏,「死太便宜他了!」
碎片崩裂,在炭盆里溅起火星浓烟。
切骨恨意在兄弟俩眼中燃烧。
「我要他跪下来,一步步爬到本座面前,要将他千刀万剐,开膛破肚,还要拿他和他女人的头颅,祭我隗尔氏满门英灵!」
话音刚落,外头有将士来报,「元帅,王庭使者又来了!」
「得知旦曳大军压境,可汗札撒下至图门,命您即刻交出大周皇后,并礼遇大周新帝,近期也不得大量调兵,否则丶否则……」
「如何?」
「可汗将暂收兵符,罢黜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