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并架,车身宽敞。
外罩旌旗,内附图腾。
与穆言之前的彩帷香车不同,这辆马车外形沉穆丶质朴丶甚至不怎么起眼,但内里车壁却采用了特殊材质,薛窈夭之前来时坐过,据说刀枪不入。
「嫂子先在这里等等,我去跟殿下知会一声。」
穿过大道,薛窈夭先是跟萧夙打了声招呼。
之后踩着踏凳进入车内。
男人头也未抬,「结束了?」
这日未去护军府,江揽州仅着一袭普通常服。
都说男要俏一身孝,周身玄色时,江揽州满身压迫,肃穆摄人。而今他一袭素淡白袍,勾勒出宽肩窄腰,束高髻,手肘支着窗沿时眉眼低垂着,神情很淡,手里拿着一册书卷在看。
这样一幕,闲适中透着点与他本身气质背道而驰的乖巧安静,又莫名有那么点儿……谪仙一般,仿佛独立于周遭俗世之外的不惹尘埃,晃眼间漂亮得不似真人。
「还没有……」
去到他身边坐下,薛窈夭试探着道:「殿下若是不愿去庄子里坐坐,要不先回北境王府好了?是这样……我跟嫂嫂想出去采购些女儿家用的贴身之物,有男子在场不大方便,但是呢……」
「嗯?」
「但是我没有钱……殿下,我还欠穆言的钱。」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江揽州懂的话就该有所表示,毕竟都已经发生过那种关系了。她故作难为情地扭扭捏捏,「好怀念从前出行有车马,钱财花不完的日子啊。」
「如今的我却身无分文。」
「世上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吗……」
听她撒娇,江揽州视线依旧在书册上面,每个字都能看懂,却渐渐不知连起来是为何意。
并不喜欢这种被分走心神的感觉。
理智告诉他,不过一夜风流,彼此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一如她半醒半梦间惦记「子澜」,而他也不过一个正常男人,面对美色难以抗拒,也没必要抗拒罢了。
然而出口的却是:「回府之后,本王让辛嬷嬷安排,日后由你来执掌中馈,府上金银钱财随意取用。」
「再有名下田地丶山庄丶各处宅邸丶酒楼丶铺肆丶王爵食禄,都由你来负责打理,嗯?」
薛窈夭:「……」
好开心啊。
曾经作为世家贵女,她自是被教导过如何执掌中馈,这也都是女儿家待字闺中时需要修习的基本技能。
但如今……光打理有什么用呢?
那些资产又不属于她,即便江揽州想送她产业,薛窈夭这三个字也承接不起。
于是。
「谢谢殿下,只要金银钱财可随意取用就很好了,我已经很满足啦。至于殿下名下产业,我没有那个能力也管不好的。」
言下之意有钱花就可以了,衣食无忧就行了。
况且她也不敢要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