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立即将一旁的两本书册翻上来,又趁机将那「小黄书」压在最底下。
总算是松一口气。
宋怀砚也没多说什么。他的唇角勾起几分,双眸里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而后转过头,认真地听讲。
宁祈鼓着腮帮子,又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她回过神来,纤细的长指摩挲着桌案上的书册,蹙起秀眉。
幸好幸好,宋怀砚没有看到这些。不过,她的书架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书籍?
但眼下,她没功夫思考太多。太傅正在讲学《礼记》,她叹了口气,摊开那两本书册,嘴角却再次一抽。
——剩下的两本书,一本是《诗经》,一本是《春秋》。
独独没有《礼记》。
宁祈:……
出门没看黄历,今天是水逆吗?
裴太傅温醇的声音在大堂悠悠响起。宁祈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想起自己第一天上课时,慌乱中拿错了书,却被裴太傅点名的场景。
实在是好不尴尬。
如果不是求助于小黑莲,那她简直是在皇宫里社死了。
裴太傅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令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侧眸,看向角落里的宋怀砚,却不料少年也适时转头看向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俱是微微一怔。
宁祈心底发虚,干干地笑了两声,正欲移开目光,却听少年淡声道:「郡主手边翻开的,是《春秋》,而非《礼记》。郡主是翻错书了呢,还是真的又拿错了呢?」
他指节微蜷,笑吟吟地看着她。
依旧是没有一丝疑惑的语气。
依旧是明知故问。
这小黑莲……是上天派来揭她短的吗?!
自己欲掩埋的一切尴尬之事,似乎都逃不过少年的眼睛。宁祈气闷不已,咬牙道:「拿错了又怎样?我又不要你管。」
说完,她便转过头,不再去看他,顺便还侧了侧身子,将座椅拉得离他更远一些。
宋怀砚注视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摇头笑道:「那郡主便自求多福吧。」
宁祈没再理会他。
她在手里转玩着狼毫,在心里把宋怀砚怒骂了几百遍。裴太傅在讲着礼记,她左右听不懂,便在摊开的《春秋》上涂涂画画。
有些走神,书页上的墨迹也愈发凌乱起来。一会儿出现一片爱心,一会儿出现一支荷花,一会儿又画上一只王八。
王八……
宁祈顿了顿,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大滴浓墨。她左手托着腮帮子,狡黠地笑了笑,在那王八之后默默地写上「宋怀砚」三个大字。
写完之后,她心中的气倒顺了一些。
这一下午却也煎熬,不过这次还算幸运,裴太傅未曾点她的名字,她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她心中还记挂着那本书册的事情。太傅走后,她忙将所有书册拢在怀中,急匆匆地要往外走。
不料角落里的少年忽而起身,叫住了她:「等等。」
宁祈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