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她抬头凝视赵财八,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与她猜想不符的心思。
【他不会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吧?】
但当他小心翼翼地瞄向她又迅速挪开的目光中,她看出来了——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赵财八是真的不会对陈向竹说谎:“可是,你把你爸妈给你的金手链卖了呀……”
陈向竹的心顿时一空。
她不自控地张开嘴,讥讽地提起右边的嘴角:“我那是为了我们有生活费啊。”语气哽咽。
她愣了下,摸向自己的脸颊。
触到了泪水。
赵财八讶异地瞳孔一颤,他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朝陈向竹的脸上擦去:“你别哭啊!别哭!”
陈向竹右手一挡,自己用左手抽了几张纸,胡乱抹掉泪水。
她捏紧湿润的纸巾,咬住唇,强忍下泪水:“我知道了,如果实在保不住房子,我会接受你的提议的。”
说完,她站起身直直走向卫生间,关上门,落下锁。
她很久没有在这个“小基地”里面哭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得知奶奶生病的时候。
她靠着墙蹲下,捂住脸,泣不成声。
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脸上紧绷,腿脚麻木,再也流不出泪的时候,她撑着地站起来,打开水笼头,捧着水洗脸。
她打开门,发现赵财八站在眼前,阳台外已经漆黑一片。
赵财八眨了眨眼,目光担忧道:“你眼睛肿了……”
他急忙从陈向竹的身后抽出擦脸毛巾,跑向厨房:“我已经煮好热水了,你等一下!”
“刚才你一直在里边,我敲了门你也没开。外边的毛巾都是擦桌子用的,我就只好等你出来了。幸好我一直候着,水一凉,我就接着煮。”
他一边唠叨,一边走到水池前,徒手拿着毛巾,将滚烫的热水淋在毛巾上。
接着,飞快地跑到陈向竹跟前,递给她:“给你。”
陈向竹冷声道:“你手红了。”
“啊?”赵财八瞟了眼自己的手,红彤彤的。
仿佛快熟透了。
他装作不疼的样子,吹了吹热毛巾:“对凡人来说是有点烫了,我帮你吹一下。”
“不用。”陈向竹撩起热毛巾,“你管好你自己。”
她时不时颠一下热毛巾,走到橱柜前,从中找出烫伤膏,随手甩在一旁的餐桌上。
赵财八望着陈向竹,心中不由得生出欣喜。
【她还没有太生气!我还有机会!】
他拿起那支烫伤膏,仿佛犯了错便讨主人原谅的狗,快步到已经坐到沙发上的陈向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