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牧,你怎么来了?」
宁枝微微一怔,随即费力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傅靳辰见状,动作迅速而轻柔,赶忙拿过一个柔软的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她的身后,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些。
待安置好宁枝后,傅靳辰不经意间与许牧对视了一眼,在许牧那充满深意的眼神示意下,他微微颔首,轻手轻脚地从病房退了出去。
顺手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你外婆的事我都知道了,别太难过,一定要节哀。」
许牧神色凝重,轻声安慰着,缓缓走到她的床边。
听到这话,宁枝原本就黯淡的眸光更添了几分哀伤,像是被阴霾彻底笼罩,整个人瞬间又陷入了悲痛的情绪之中,沉默不语。
「我病情复发了,对吗?」
宁枝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许牧,眼中透着一丝清醒的哀伤。
许牧微微一叹,神色认真而严肃,轻轻点了点头,道:「不瞒你说,确实复发了。不过幸运的是,情况不算太严重。至少,你还没有发展到自我伤害的阶段。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还是很有希望恢复的。」
说着,他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微微俯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一些,减轻宁枝的心理负担。
「我只是一时之间,实在没办法接受外婆的离开。」
宁枝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母亲走后,就只剩下外婆与我相依为命。我曾在心里无数次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外婆,让她安享晚年。可为什么,命运还是如此残忍,非要把外婆从我身边夺走?」
越说到后面,宁枝的情绪愈发激动,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声线也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深深的不甘与痛苦。
许牧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心疼,柔声安慰道:「枝枝,这真的不是你的错。生老病死是人生无法逃避的自然规律,外婆的离去是命运的安排,谁都无法阻止。人一旦离去便不能复生,可外婆对你的爱会永远留在你心里,成为你最温暖的力量。」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注视着宁枝的眼睛,继续说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坚持住把身体调养好。你想想,外婆那么爱你,若是她在天上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心里该有多难过,她又怎么能放心呢?而且,过几天外婆的葬礼还需要你主持。你得打起精神来,给外婆一个体面丶庄重的送别仪式,让她安心地踏上新的旅程,不是吗?外婆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丶坚强地活下去。」
「而且,你外婆的死因至今仍迷雾重重,真相尚未水落石出呢。你肯定也不希望外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吧?」
许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唤起宁枝内心的斗志。
听到这话,宁枝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凌厉的恨意,尽管只是转瞬即逝,却被许牧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恨意如同一簇瞬间燃起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透露出她对真相的渴望和对外婆的深切不舍。
两人在病房里交谈了许久,许牧细细观察着宁枝的状态,在再三确认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许牧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只见傅靳辰正斜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一只腿随意地伸展着,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
听到门开的声音,傅靳辰立刻挺直了身子,眼神急切地看向许牧,脱口而出:「她怎么样了?」
许牧轻轻带上身后的门,抬手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地说道:「病情有复发的迹象,不过目前来看还算轻微。主要是她对外婆的离世一时难以接受,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说着,他看了一眼傅靳辰,见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流露出的焦急与关切丝毫不羼假,便继续说道:「所以,后续还需要你们多陪陪她,多开导疏导,帮她尽快走出这段阴霾。」
「好,麻烦你了。」
傅靳辰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感激。
许牧刚转身准备离开,脚步一顿,稍作思索后又转了回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语气里既有作为心理医生的专业悲悯,又有作为朋友的关切。
「其实,宁枝她真的很坚强了。你也了解她过去的经历,自从得知母亲的死因后,她的内心就一直被痛苦啃噬,长期处于这种极度压抑的状态下,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抑郁症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独自咬牙坚持治疗,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转。那段艰难的治疗时光,其中的痛苦与挣扎,我想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够真正体会。」
傅靳辰静静地听着,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他微微垂下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宁枝平日里那些坚强又脆弱的瞬间,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许牧,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话语虽简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107章刻意的冷落
宁枝在医院里安静地调养了几日,身心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中慢慢舒缓。